第604章 皇帝新政遇阻力

谢云峥站在廊下,雨还没落下来,风卷着乌云压在宫墙之上。他手里还攥着那份地方农报,纸角已经被指尖磨得发毛。内侍刚走,留下一句“陛下稍后召见”,他就这么站着,一动没动。

半晌,袖中滑出一张折好的信笺,边角绣着一枝细兰——是沈微澜的字。

“你倒是有闲心看信。”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
谢云峥没回头,“不是闲信。她说,新政若想立住,得先让百姓尝到甜头。”

来人是兵部侍郎李崇,与他同列多年,说话向来不绕弯。“可眼下这帮老骨头连条文都不肯签,你还谈什么百姓?户部三位老尚书今早又递了折子,说‘事涉祖制,需三思’,这不是明摆着拖?”

谢云峥把信收回袖中,抬眼望宫门方向,“他们怕的不是祖制,是动了他们的碗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李崇压低声音,“张元礼才押下去,现在又撞上这群硬茬,万一再被咬一口……”

“我不是怕被咬。”谢云峥转过身,目光沉了沉,“我是嫌他们拖得太久。昨夜我翻了七省回文,清一色‘请示细则’,连用词都一样——谁教的?谁串的?心里没数?”

李崇皱眉,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授意?”

“不止授意。”谢云峥从怀中抽出一份抄录文书,摊在廊柱暗处,“你看这印泥颜色,旧了三天;纸是工部官坊特供,每月只发给中书舍人以上。而这份联名奏议,递上去那天,恰好有位中书舍人当值——就是去年替张元礼润过参本的那个。”

李崇吸了口气,“你是说……谣言那会儿的事,他们就掺和了?”

“不是掺和。”谢云峥合上纸页,“是主使。只不过那时借刀杀人,现在换了个刀口,砍的是新政。”

两人沉默片刻,檐外风更紧了。

“所以你真要推到底?”李崇问。

“不是我要推。”谢云峥声音低了些,“是她昨夜来信说的——‘与其等人泼脏水,不如先把路扫干净’。她说得对。咱们躲过一次流言,还能躲第二次、第三次?不如把事做实,让他们没空嚼舌根。”

李崇看了他一眼,“你变了。”

谢云峥没应,只道:“你也知道,我从前不信这些弯弯绕。觉得只要行得正,不怕影子斜。可现在我知道,影子歪不歪,有时候不是你自己说了算。”

远处钟声响起,太监尖细的声音传过来:“镇国侯,陛下召您入殿议事。”

谢云峥整了整衣袍,迈步前行。临进殿门前,回头看了眼天色,“这雨,该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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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中西阁,灯已燃了一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