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没再问,退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她一人。沈微澜翻开最后一本账,提笔蘸墨,在空白页上写下三个字:静安堂。
笔尖悬着,没落第二行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:“澜儿,人这一辈子,不怕有人害你,就怕你明明知道是谁,却不敢掀桌子。”
现在,桌子该掀了。
但她没动。
她只是把笔放下,轻轻吹了吹墨迹,低声说:
“就快了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而稳。
她头也不抬,只问:“谁?”
“我。”春棠的声音,“忘了问您,要是钱行的人不肯搭话呢?”
沈微澜拿起茶杯,抿了一口,水已经凉了。
“那就加钱。”她说,“告诉他们,谁肯开口,我给十倍酬劳。穷人都爱听这句话,比圣旨还好使。”
春棠嗯了一声,没走。
“还有事?”
“您袖子……”春棠迟疑道,“那根线,真的不拆吗?”
沈微澜低头看了看,手指轻轻勾了一下那根松线。
“不拆。”她说,“留着,当个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