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眼睛一亮:“书院!江南的清流书院最恨结党营私,若他们拿到证据,自会愤而声讨!”
“还有言官。”冬珞接上,“太常寺那帮人,平时看着软,真揪住错处,连宰相都敢喷口水。只要有一份送到正直的言官手里,立刻就能在朝堂掀起波澜。”
沈微澜点头:“那就分三路走。”
她走到案前,提起笔,却又放下。
“第一份,走宫里旧路。”她低声,“我母亲曾是太后身边女史,有个旧识如今还在内廷当差。东西交给她,她知道该往哪儿递。”
冬珞记下。
“第二份,送太常寺周大人。”沈微澜继续,“他去年因直言被贬,现居洛阳,但门生故吏遍布言官台。只要证据确凿,他会动手。”
春棠快速写下名字。
“第三份,”沈微澜顿了顿,“交锦源行的老掌柜,让他托商队带去苏州府学。那边学生最血性,前年还联名上书弹过贪官。他们会替我们发声。”
帐内三人一时都没说话。
春棠忽然皱眉:“可……万一路上被人截了呢?”
“那就多备几份副本。”沈微澜说,“字迹不同,包装不同,路线不同。哪怕拦住一路,还有两路能通。”
小主,
冬珞已经拿出纸笔开始誊抄,动作利落。她写完一份,用油纸包好,再裹一层布,塞进竹筒里封死。
春棠则翻出商队通行牒文,低声念着:“丙队明日申时出发,走东路,经庐州——可以混在药材箱里带出去。”
沈微澜站在灯下,看着她们忙碌。
她想起小时候和父亲下棋。父亲常说:“你以为我在攻你左翼,其实我要的是你中军那颗帅。” 眼下这些人,也以为自己藏得好,殊不知每一步都已被看穿。
她不是要赢一仗,她是要把这张网,连根掀了。
“冬珞。”她忽然叫人。
“在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冷衙门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户部度支司,主簿姓冯。”
沈微澜记下了。
“春棠。”
“嗯?”
“锦源行那个经手人,画押的名字是什么?”
“王守业。”
她也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