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3章 神秘组织渐明朗

夜风从北坡方向吹来,带着点灰烬味。沈微澜站在帅帐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张烧焦的密报残页。

“冬珞。”她没回头,声音很平,“进来。”

冬珞掀帘而入,发丝上沾了点夜露,指尖冷得像刚碰过冰块。她接过那纸片,只看了一眼,便低头去翻案上堆着的几摞文书——全是这三个月里从前线各处收缴来的敌方传信、伪造公文、调令底稿。

“和工房印一样。”她抽出一张压在最下的纸角,“南线铜牌上的暗记,西岭搜出的火器批文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点了点一处墨痕,“三日前那封假边报,也是这个印。”

沈微澜走到桌前,袖口扫过烛台,火苗晃了一下。

“不是巧合。”她说。

春棠这时也进来了,肩头落了点草屑,像是刚从马厩那边回来。她把手里半张泛黄的账角放在桌上,声音不高:“锦源行的事,我查明白了。”

沈微澜抬眼。

“咱们家那个老商号,早八百年就停了边境走货,可今年开春,有人用‘旧契转押’的名头,从分支提走了三批货——表面是粗盐和麻布,实际夹带的是火药引子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账本被烧了大半,但这角纸是烧不掉的:上面有入库人画押,还有转运时经手的驿丞戳记。”

冬珞立刻将三样东西并排铺开:密报残页、假边报印鉴、账角戳记。

烛光下,三个印记边缘都有一道极细的弧形刻痕,印章铸造时模具裂了一丝。

帐内一时静下来。

沈微澜伸手把壶拎下来,放在一边。她坐回主位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,不多不少,像打更的梆子。

“所以他们是这么干的。”她开口,“朝里有人卡住增援奏折,让边军缺粮少械;再把禁运火器偷偷送出去,借敌军之手打我们;等战局一乱,他们再跳出来‘力挽狂澜’,功劳捞满,兵权到手,连皇帝都得高看一眼。”

春棠咬牙:“拿将士的命当垫脚石?”

“不止。”冬珞抬头,“我比对过近半年所有异常调动路线。这批火器是从户部一个冷衙门流出的,名义上是‘销毁旧储’,但路线绕道两个巡抚辖区,中途换了三趟车马,最后出现在敌军手里——说明地方也有共谋。”

沈微澜闭了会儿眼。她想起白天战场上那些炸飞的残肢,想起伤兵营里整夜不断的呻吟。

她小时候摔破膝盖,娘亲给她涂药时总说:“疼的时候别忍着,哭出来才好得快。”可现在这些士兵,连哭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炸成了灰。

她睁开眼,声音沉下去:“这不是哪一个人贪权,是一伙人合伙做局。打着朝廷旗号,干的是卖国勾当。”

春棠攥紧拳头:“那你还等什么?直接捅上去!”

“怎么捅?”冬珞反问,“我们现在只有印迹、账角、推演图。没有实名奏本,没有当事人指认,更没有天子特许的查办权。你一封弹劾递进去,人家反手就能告你‘污蔑大臣,动摇军心’,把你拿下都不带审的。”

春棠哑了。

帐外传来巡哨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走远。一只老鼠窜过帐角,啃了口干草,又溜了。

沈微澜起身,在舆图前来回走了两步。地图上插着红蓝小旗,标记着各路兵力分布。她的目光落在京城位置,久久不动。

“他们敢动手,就是认定没人能查到他们头上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们觉得,底下的人只懂打仗,不懂政事;懂政事的又不在前线,看不见真相。”

她转身,看向冬珞:“你说,如果这些东西,不只给一个人看呢?”

冬珞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:“你是说……散出去?”

“不是闹市贴榜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是要让该看见的人看见,还得让他们没法装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