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,指尖点向北面一条细线:“这里有条古道,荒了十几年。我抽了五十个能走山路的,今早就出发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鹰嘴峡。”她说,“敌军若败,必从那里逃。我们的人,就在那儿等着。”
他眼神一紧:“你不让我知道这事?”
“不能让你知道。”她看着他,“万一你被俘,敌人逼供,你不知道,才能活命。”
他愣住。
她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。可他知道,她是认真的。
“你把我当外人?”他声音低了些。
“我把你当主帅。”她说,“主帅不能死,也不能叛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终于转身走了出去,背影僵直。
半夜,她还在灯下核对各营联络暗号。
冬珞送来了最新的地形图,她接过来看了一遍,用朱笔圈出三个点:“这三个哨位太显眼,挪到林子深处去。”
“已经改了。”冬珞说,“传令兵也换了新人,老的怕嘴松。”
她点头,把图放下:“辛苦你了。”
冬珞没走,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:“小姐,您真的觉得他们会走石脊沟?”
“不一定。”她揉了下眉心,“但他们若聪明,就会选那儿。看起来最安全,其实是死路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他们绕道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走。”她说,“走得越远,补给越难。等他们粮尽,自然会回头。”
冬珞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,不像从前那个只会写字画画的小姐了。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不眨,声音不抖,是一把藏在锦盒里的利刃。
“您不怕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怕。”她答,“但我更怕让他们活着回来。”
冬珞没再说话,退了出去。
第二天清晨,谢云峥来的时候,她正在发最后一道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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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薄刃匕首都发下去了?”她问传令兵。
“每人一把,刻了编号。”
“告诉他们,这不只是武器。”她说,“是身份。丢了它,就等于丢了命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谢云峥站在帐口,看着她收拾笔墨:“你连这个都想到了?”
“人心要抓牢。”她把毛笔放进笔筒,“光靠军令不行。”
他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:“我昨晚想了一夜。你说的后手……是不是不止截路那么简单?”
她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