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写‘臣愿以兵权证忠心’……”他念了一句,嘴角动了动,“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,非说我疯了不可。”
“可皇帝会信。”她说,“他知道你是真敢放,才敢再给你拿回来。”
他沉默片刻,把奏稿折好,放进怀里。
“我这就进宫。”他说完起身,走到门口又停住,“你总能看见我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她坐在那儿,没动,也没笑。
等他走了,她才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一夜没睡,脑子有点沉。但她知道,这一步走成了,后面的事才能顺下去。
早朝的时候,殿外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谢云峥穿着正式朝服,手里捧着一个红木托盘,上面盖着黄绸。他进去的时候,脚步很稳,没人看出他心里其实也悬着。
皇帝坐在上方,眼神淡淡地扫过来。
“镇国侯有何事启奏?”
谢云峥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双手举托盘过头:“臣谢云峥,为避嫌疑、以正视听,愿将第三、第五、第七边营之调度权,暂交兵部老臣王廷岳代管,待战事结束,再行收回。此乃三营将士名册、调令印模,请陛下查验。”
满殿皆惊。
有人差点把笏板掉地上。
皇帝愣了两息,才命内侍接过托盘。翻开名册一看,果然清清楚楚,连驻地分布图都附在后面,一点不含糊。
“你……当真自愿?”皇帝问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谢云峥抬头,目光坦然,“臣所求者,唯国泰民安。兵权不过是工具,用它打仗,不是用来挟制朝廷。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笑了下:“好一个‘用它打仗,不是用来挟制朝廷’。卿有古将之风,朕心甚慰。”
他当即下旨准奏,并命礼部择吉日授旗出征。
退朝后,谢云峥一路回府,没坐轿,走着回来的。进了主院,一眼就看见沈微澜还在书房,手里拿着笔,不知在改什么。
他站在门口没进去。
她察觉动静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他走进来,把身上那件厚重的朝服脱了,随手搭在椅背上,“皇帝当场拍板,还夸我是‘古将之风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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