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你昨晚说‘要做鬼’的时候。”她看着他,“敌人怕鬼,是因为看不见。可皇上不一样,他不怕看不见的,他怕看得见却管不住的。所以我们得让他看见,还得让他觉得——他能管住。”
他抬眼看她,眼神有点沉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变。”她摇头,“是以前不敢这么想。总觉得只要做事干净,问心无愧,别人自然会信。可现在我知道了,有些人要的不是你清白,是要你低头。”
他又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把那张纸攥进掌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今晚就写折子。”
他转身要走,手搭上门框时又停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背对着她,“与其等他动手,不如我们先动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
沈微澜站在原地,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,靴底敲在青砖上,一声比一声重。
她走回案前,看着空了的纸位,墨迹还在,像一道未写完的局。
窗外,扫地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,指尖沾了点墨。
“你以为你在下棋。”她低声说,“其实我们都在别人的棋盘上。”
这时,门外又有了动静。
她抬头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冬珞探进头来,脸色有点紧。
“宫里刚传消息。”她说,“陛下今日早朝,点了两位副将的名字,问他们可愿随镇国侯出征协理军务。”
沈微澜眼睛一眯。
“他知道我们会动,所以先试水。”她冷笑一声。
她走到门边,声音冷了下来:“告诉谢云峥,折子不能晚于明日午时递上去。再拖,就不是我们让步,是被迫低头了。”
冬珞点头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沈微澜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,递给她,“把这个交给侯爷。就说——当年他出征前,我娘留给他的护身符,一直在我这儿收着。现在,该还了。”
冬珞接过玉佩,看了她一眼:“您觉得他会懂?”
“他会。”沈微澜望着门外渐亮的天色,“有些话不用说透,小时候我们玩藏钩游戏,他总能在第三轮找到我藏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
“因为他记得我的习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