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了,反倒像在教他怎么做。”她走到窗边,重新推开那扇窗,“有些事,得让他自己想通。就像小时候学骑马,我爹从不拉缰绳,只在旁边说一句——‘摔过一次,你就知道马往哪边偏’。”
冬珞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,没再问,转身走了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沈微澜没坐下,就站在案前,看着那张写了半句的纸。晨光斜照进来,墨迹有点反光。她伸手按了按纸页,像是怕它飞走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没回头,听得出是谁。
谢云峥推门进来,肩甲还没卸,腰间佩刀磕在门框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站在门口,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桌上的纸。
“冬珞刚走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声,没动。
他走近几步,声音低了些:“你在担心陛下?”
她转过身,直视他:“你昨晚说,陛下召见老臣,谈了半个时辰。谈什么?”
他顿了顿:“问边境布防,也问粮草调度。还问……我有没有私下联络地方节度使。”
“你答了?”
“我说没有。”他看着她,“但我看得出他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你犯错?”她问。
“等我露出一点不该有的念头。”他嘴角扯了下,“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兵符,他都会觉得我在算计。”
沈微澜点头:“所以他不怕敌人打过来,怕的是你比敌人更难控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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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云峥沉默片刻,忽然走到案前,拿起那张纸。上面只有半句话,但他已经明白。
“你想让我主动交权?”他声音不高。
“不是交。”她纠正,“是请他派人来管。名正言顺,合情合理。你说你一个人扛着怕出疏漏,想请陛下派个信得过的将领协助,共抗外敌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你这是让我自己把刀柄递出去?”
“你递的不是刀柄,是信任。”她走到他面前,“你说你忠心,他看不见。可你现在主动请他派人来盯着你,他就信了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炉上的药罐咕嘟冒泡,药香混着晨风飘进来。
谢云峥把纸放回桌上,手指在“可请侯爷上表”几个字上停了停。
“你什么时候想出这招的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