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了一下。
春棠忽然笑了一声:“他们肯定怀疑自己人。”
“一定会。”沈微澜把棋子落下,“这种主将,宁可错杀,也不会冒一丝险。”
谢云峥盯着那枚棋子看了几息,忽然转身从墙上取下敌将画像,直接挂在舆图旁边。
“那就配合她。”他说,“我今晚派轻骑靠近他们西营,放几箭就撤,马蹄印多留些。再让几个士兵假装争吵,说什么‘上头不让动,可那边都准备好了’——话不用说完,跑了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声音要散,不能像排练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云峥嘴角微压,“战场上的慌,装不出来。”
这时,秋蘅也来了。
她没带药箱,手里只拿着一张纸。“我在想,能不能再添一把火。”她把纸摊开,“你们知道俘虏怎么处理吗?一般关三天就放,说是‘震慑即可’。”
“你想留人?”冬珞问。
“不。”秋蘅摇头,“我想让他们自己人不信他们。我在想,能不能在饭里加点东西——不是毒,是让人说话颠三倒四的那种。”
“迷心散?”沈微澜明白过来。
“对。”秋蘅眼神冷了些,“量极小,吃了不伤身,但审问时答非所问。他们抓到人,问不出实情,只会觉得‘这人有问题’。”
“再加上之前那些事。”春棠接上,“他们会觉得整个营都被人渗透了。”
人心一乱,阵脚就松。 沈微澜走到桌前,提笔在舆图上画了个圈,“就从这儿开始。名字我都想好了——‘疑渊之策’。”
谢云峥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拍在桌上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他说,“我不指望一击制胜,但只要他们内耗三天,我就能抢下丰阳岭。”
“那就抢。”沈微澜笔尖一顿,“他们越是猜忌,我们越要让他们觉得——确实有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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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传来打更声,五更了。
冬珞起身收拾卷宗,动作利落,但手指在碰到那张残月标记时顿了顿。她没说话,只把纸折好塞进袖中。
春棠抱着账册往外走,临出门回头:“我去库房盯那批‘减量’的粮车,确保封条做得旧一点。”
“嗯。”沈微澜应了声,又叫住她,“路上别一个人走夜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春棠笑了笑,“我又不是夏蝉,非得往黑巷子里钻。”
话音落,人也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