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,现在看不出用,是因为还没到落子的时候。
五日后,第二只信鸽归巢。
冬珞连夜来报。
“北狄那边,茶商混进了主帅营帐外围,发现赫连烈每日午时都会单独见一个穿灰袍的人,不见其脸,但走路跛脚。”
“跛脚?”沈微澜眼神一动,“记下来。还有呢?”
“那人每次来,手里都提个食盒。守兵检查过,说是老家带来的腌菜。”
“腌菜?”沈微澜冷笑,“他老家千里之外,这时候还能送来新鲜腌菜?要么是假的,要么……里面根本不是菜。”
“我已经让茶商想办法靠近那个厨子。”冬珞说,“只要他打开盒子一次,我们就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微澜摆手,“让他活,比知道盒子里是什么更重要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墙边,把新情报贴在密墙上。墙上已贴满纸条,红线纵横,像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她看着那张网,忽然说:“冬珞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如果有一天,我不在了,你会怎么做?”
冬珞一愣,随即答:“我会继续把网织下去。您教我的东西,不会因为您不在就断。”
沈微澜看着她,很久,点点头:“好。”
她转身回到案前,提起朱笔,在赫连烈的名字下,重重画了一横。
“告诉茶商,”她说,“别碰食盒,也别露面。让他每天记住那人的脚步声,记清楚他第几步会停一下——人可以伪装,脚步骗不了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她又补了一句,“让他给自己起个新名字。从今天起,他不是老周,是‘听声’。”
冬珞记下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微澜叫住她,声音轻了些,“你这几日没睡好,回去歇两个时辰再做事。我不是要你熬干自己。”
冬珞停下,背对着她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您也不是。”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屋外天色微亮,晨风拂过檐角铜铃,叮的一声。
沈微澜坐在灯下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