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诏的情报最细。”冬珞语气沉了些,“监军与主将因粮饷分配起争执,已有三次私下对峙。监军背后有人撑腰,是朝廷里那位‘清流大人’的门生。”
沈微澜眼神一冷:“又是他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拿起朱笔,在赫连烈的名字旁画了个问号,在阿木尔名字下写了个“酒”字,在南诏监军那里画了把小刀。
“记下来。”她说,“这些人,以后都用得上。”
“要不要报给侯爷?”冬珞问。
“先不忙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他现在朝上步步受制,消息传得太快,反倒惹人猜忌。咱们先把底摸清,等他腾出手来,我们就能一步到位。”
“可春棠那边说,户部还在卡第三批粟米。”冬珞提醒。
“那就让他们卡。”沈微澜淡淡道,“卡得越久,将来翻出来越疼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争一口饭吃,是要让他们知道——我们已经看见他们的肠子是怎么扭的。”
冬珞低头一笑:“您这话,说得倒像夏蝉。”
“她天天舞剑,我也得练练嘴。”沈微澜坐下,提笔在纸上另写一行字:盯赫连烈身边人。
“厨子、通译、亲兵、马夫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她边写边说,“多疑的人不怕明敌,怕的是身边无声无息变了味。一碗汤凉了半分,他都能察觉。可要是这汤一直温着,他反而会松懈。”
“我这就安排。”冬珞收好纸条,“这次派个会炖汤的去。听说赫连烈爱吃羊肉羹,早晚一碗,雷打不动。”
“好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就从一碗汤开始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小丫鬟送茶进来。她放下托盘,低头退了出去。
小主,
屋里安静下来。
沈微澜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觉得,他们为什么偏偏这时候结盟?”
冬珞想了想:“或许是看我们内耗。”
“对。”沈微澜轻声道,“外敌从来不是挑强的时候来,是挑乱的时候来。他们等的就是我们自己掐起来,好坐收渔利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划过三国交界处:“可他们不知道,我们这边,从来不靠一个人撑着。”
冬珞静静听着。
“你去吧。”沈微澜挥了下手,“接下来几天,别让任何人打搅你。我要你把每一条线都理清楚,谁跟谁见过面,谁给谁递过话,谁在什么时候突然换了主意——全都记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
冬珞走后,沈微澜一个人坐在灯下,把刚收到的情报誊抄了一遍,封进一个暗格匣子里。又取了一份空白纸,开始整理线索。
她想起小时候在师父院子里学棋,师父说:“你看那颗子,孤零零搁在边上,好像没用。可十步之后,它能逼死对方大龙。”
那时候她不懂,现在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