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？”她问。

“记得。”他说，“你站在廊下，穿一身素色褙子，手里拿着一本账，抬头看我，眼神一点不怕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她转头看他，“你当时在想什么？”

“我在想——这女人，怎么长得好看，还这么不好惹。”

她推他一下。

他笑着躲开，手却攥得更紧。

“其实我早就该明白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能让我谢云峥低头的人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
月光照下来，铺满整个院子。

远处钟楼敲了四更。

“该进去了。”他说。

她点头，没动。

他又坐了一会儿，才慢慢起身，顺手把她拉起来。

两人并肩往屋里走，影子叠在一起，拉得很长。

走到门边，他忽然停下。

“微澜。”他叫她名字，不是“夫人”。

她回头。

“以后你想做什么，都告诉我。”他说，“别自己一个人扛了。”

她看着他，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，动作很轻。

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背，停了几息，然后一起推开门。

屋里灯还亮着。

桌上那幅《我们要走的路》静静摊开，墨迹已干。

他拉着她在案前坐下，没松手。

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他说，“今晚，你就待在这儿。”

她靠着他，轻轻应了声。

窗外，天边泛起一点青灰。

晨光将至未至。

“你说……”她忽然开口，“将来会不会有人写我们？”

“写什么？”

“就说京城有对夫妻，一个拿刀，一个执笔，硬是在乱世里开出一条活人路。”

他笑了：“那得加一句——女人比男人聪明多了。”

她拍他一下。

他抓住她手，十指扣住。

“让他们写去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只管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