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人心难定。”她摇头,“今天他们为我打鼓,明天未必不会朝我扔石头。只要我做的事动了谁的利,流言就会再来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他打断她,“我在前头挡一刀,你在后头补一策。咱们一个出力,一个出智,谁也拆不开。”
她侧头看他。
他正望着天上的月亮,眼神很稳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写那份奏章?”他转回来,“北境设常备库,原料共管,调度按你那一套来。这不是帮你,是我给自己找条活路。往后打仗,我不想再靠运气等药送到。”
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不是委屈,也不是激动。是终于有人跟她说:我信你,我也怕,但我愿意站你这边。
她仰头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酸意压下去。
“这条路很长。”她说,“风雪也不会少。”
“但只要你在,”他接上,“我就知道方向。”
她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两人谁都没松手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门口。
是巡夜的护卫。
“大人,夫人,夜深了,该歇了。”
谢云峥没回头,只摆了下手。
脚步声退了。
“他们以为我们在商量事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本来就是在商量事。”他笑,“只不过这次,商量的是以后怎么一起活着。”
她靠上他肩膀,很轻地蹭了一下。
他顺势搂住她肩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明日春棠要交产业清单。”她说,“我还得看一遍。”
“让她明早送来书房。”他说,“你今晚必须睡满两个时辰。”
“你管得宽。”
“我管定了。”
她哼了一声,没反驳。
风吹过树梢,叶子沙沙响。院角那株老梅不知何时冒了几个芽,藏在枝干后头,不起眼,却倔强地往外顶。
“你说冬珞会不会觉得我们太慢?”她忽然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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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只会庆幸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。”他答。
“夏蝉肯定要说风凉话。”
“她早说了,说我们俩是‘嘴最硬,心最软’。”
她笑出声。
他也跟着笑。
两人静静坐着,手还牵着,肩靠着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