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回来的。”谢云峥嘴角动了动,“半道呕了血,马车颠得厉害,他自己抓着车框,指节发白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春棠端来热茶,放在两人中间,退下。
沈微澜吹了吹茶面,轻声道:“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查,是不知道我们手里到底有多少。”
谢云峥看着她:“你打算再推一把?”
她没答,只问:“顺天府昨日报案的那个病人,后来怎样了?”
“还在衙门候审。”他说,“说是神志不清,差点掐死妻子,醒来后哭着说自己喝了防疫汤才变成这样。”
“有人去压案吗?”
“去了两个说客,都被推出来。府尹今天当庭宣布,要请太医署复验药方。”
沈微澜点点头,终于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这一把,够他受的。”谢云峥坐下,“他那些门生已经开始划清界限,今早就有三人递了辞呈,说不知师尊所为。”
“人心散了。”她说,“只要有一人开口,后面就拦不住。”
——
第五日清晨,冬珞再次来报。
“管家被抓了。他老婆连夜变卖两处宅子,金铺掌柜认出是李府的人,消息传开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有个老仆自首,说每月初七,清吟社聚会后,都有人背箱子进李府后院,里面是银子,叫‘香火银’。”
沈微澜闭了闭眼。
“终于说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冬珞声音压低,“那人还供出,李阁老亲口说过一句:‘百姓如草,烧一茬,长一茬,只要根在我手里。’”
屋内一时无声。
谢云峥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他快撑不住了。”他说。
“还没倒。”沈微澜睁开眼,“他在等机会,看谁能救他。”
“没人能救。”谢云峥回头,“陛下已经派钦差接手,兵部调了禁军守他府门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她说,“等他自己乱了阵脚。”
——
当天下午,沈微澜设宴,请了三位御史家眷。
席间只谈诗书,说药理,讲孤女学堂新招的学生,谁家孩子读了《女则》开蒙。
没人提朝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