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独自留在密室。
烛火映在纸上,四方格墨迹未干。她提笔在“诱”字旁加了一行小字:若周某遣人追查陈六,即刻锁人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已是午时三刻。
她吹灭灯,走出密室,顺手合上博古架。
庭院阳光正好,几名新来的婢女低头扫地,没人知道方才那间屋子里,已布下一张网。
她走过回廊,听见春棠在远处吩咐:“把去年的库房底稿都搬出来,一页都不能少。”
夏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:“东角门加一班人,夜里两盏灯笼照着,不准打盹。”
她没停下,也没回头。
走到书房门口时,冬珞追上来,递过一张纸条。
“刚收到的消息。”她低声说,“南市赌坊有人打听陈六,给了守门的五十文钱。”
沈微澜接过纸条,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。
“是谁给的钱?”
“一个穿青袍的中年男子,戴帷帽,看不清脸。但他走路时,右肩微沉,像是常年佩刀。”
她盯着纸条,忽然问:“周崇安的亲卫,是不是有个姓吴的,右肩受过伤?”
冬珞瞳孔一缩:“是。三年前随他出巡,被山匪所伤。”
沈微澜把纸条折好,放进袖中。
“告诉赌坊的眼线,”她说,“让他们‘不小心’透露,陈六带着银器去了城西当铺,今早刚兑了银票。”
冬珞点头: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沈微澜站在门槛上,望着院子深处。
阳光照在石板路上,扫地的婢女抬起头,擦了擦汗。
她忽然说:
“你猜,那人今晚会不会去当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