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。”沈微澜声音冷下来,“宫宴那晚,他第三个开口,说谢云峥用兵冒险。后来几位附和的大人,都和他同榜进士。”
她站起身:“此人想借内宅之乱,毁侯爷声名。今日炸灶台,明日就能说侯府藏匿反贼,后日便可奏请彻查。”
“那我们不能等。”春棠握紧笔,“我这就重新盘点所有账目,每一笔出入都双录,留底封存。若他想栽赃,我们就让他撞上铁证。”
“你去办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账目要清,更要快。三日内,我要看到完整的流水。”
她转向夏蝉:“你带人换掉所有厨房、马厩、库房的杂役。旧人不动声色盯住,新人必须经你亲自查验。若有可疑,直接扣下,别让他们出府。”
夏蝉应声:“我已安排暗哨,今晚就开始换防。”
“秋蘅。”她看向药女,“解药不能只防一次。你另设一处熬药的地方,每日换地,别让人摸清你的路数。每一剂药都留样,我要亲眼看过才准送出去。”
秋蘅点头:“东厢小灶已经清理干净,今晚就能用。”
“还有。”沈微澜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,“你写一封匿名信,送到都察院张御史府上。就说镇国侯府接连出事,马非病、账非失、灶非误,疑有奸人作祟,望朝廷明察。”
“不写名字?”冬珞问。
“不写。”她摇头,“只递证据——青络子毒性分析、鞋印图样、硝粉残渣。让他自己去查。清流最恨爪牙横行,若他知道有朝臣纵仆为恶,不会坐视。”
冬珞立刻会意:“我再找几个文士,借茶会闲谈,说侯府主母临危不乱,内外井然。先把风向扭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沈微澜走到桌前,提笔在纸上画了个四方格。
左上写“攻”,右上写“守”,左下写“诱”,右下写“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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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春棠理账,是攻;夏蝉布防,是守;冬珞传信,是诱;秋蘅备药,是伏。四策并行,静待其动。”
她放下笔,声音低下去:“他们想让我们自乱阵脚,我们就偏要井然有序。他们想毁侯爷名声,我们就偏要把脏水泼回去。”
春棠轻声问:“要不要放个风声,说夫人打算请辞归乡?”
沈微澜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扬:“你说对了。就说我忧心侯爷朝务,拟写辞表,请归故里。让那些人以为我们怯了,慌了,要逃了。”
“他们一定会趁势落井下石。”冬珞冷笑,“到时候,罪证就连根带土,一起掀出来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她站起身,“记住,我们现在不出手。我们只等他们出手——然后,一击致命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
春棠回账房,取来三本旧册,开始逐页核对。夏蝉带人巡查各院,悄悄换掉巡更路线。秋蘅抱着药箱去了东厢,关上门,点起小炉。冬珞取出密信鸽笼,写下第一道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