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笑了下:“那你现在拿着的,就是他想让人拿走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信他好心。”
“他本就不安好心。”老人收起笑,“他是要借你的手,揭开他自己不敢碰的东西。因为一旦动了,北狄那边就会知道他在查密道。”
“北狄?”春棠脱口而出。
“二十年前,先帝派我去南疆查边贸亏空,查到最后,发现七路义军的钱粮,一半是从北狄暗道运来的。”老人拄着杖走近几步,“我不是什么高人,只是个不肯闭眼的老东西。当年我劝朝廷出兵断根,反被贬出京,流落至此。如今那些人死了,我活着,倒成了活见证。”
沈微澜心跳快了一拍。
她想起爹临终前的话:“有些账,不是写在纸上,是埋在地里的。”
原来爹早就知道。
“您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她问。
老人看着她:“因为你的眼神,与当年在朝堂上替我作证的那个御史极为相似。他也这么说——‘我知道的事不少’。”
屋里炉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秋蘅轻声道:“外面雨停了。”
“那就别走了。”老人转身推开院门,“屋里有干柴,有粗茶,还有些陈年旧事,你们要是愿意听,我也不吝讲。”
一行人互看一眼,跟着进了院子。
夜里,灯下摊开地图,老人用茶水在桌上画了几条线:“你看,南王打着抗朝旗号,可他的兵从来不攻城,只占地盘收税。他真正要守的,是这条藏在墨底下的道——通北狄的暗渠,每月初七送一次货,换的是铁器、火药。”
“初七?”冬珞记了下来,“今晚就是初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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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他急着留你。”老人点头,“他怕你走了,没人替他破图;更怕你破了图,顺藤摸瓜,把他供出去。”
沈微澜手指抚过地图上一处凸起:“这里,是不是有个废弃渡口?”
“有。叫落鸦滩,白天没人,夜里有船。你若不信,明日可去瞧。”
“我们不去瞧。”她抬眼,“我们要让他以为我们去了。”
谢云峥终于开口:“你是想放个假消息?”
“不止。”她看向老人,“您刚才说,当年有人想断根?”
“是。”
“怎么断?”
老人沉默片刻,从床底拖出一个木匣,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:“《六韬·虎韬》残篇。里面有一计,叫‘反间伏城’——让敌方自己人互相咬起来。”
沈微澜接过,指尖划过“疑兵诱敌”四个字。
她忽然笑了,凑近的春棠忙问: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
“我想起小时候,家里厨娘蒸包子,总在馅里放花椒。她说,肉香引不来狗,辣味才赶得走贼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