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三嘴唇抖了抖。
“你儿子确实走了。”沈微澜声音低了些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别人能活,他没能挺住?是因为药不对,还是因为他本来就已经拖得太久?”
没人说话。
“我们千里赶来,不是为了显本事。”她环视一圈,“是为了救人。你们信也好,不信也罢,药就在那里。想试试的,我亲手给你们煎;不想试的,我也不会拦。但谁要是再煽动闹事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她说完就走,没再多看一眼。
傍晚,冬珞带回消息:那个灰袍人被夏蝉在村后林子里抓住了,嘴里咬着毒囊,没死成。审出来是府尹副使手下,任务就是搅乱人心。
“药呢?”沈微澜问。
“已经开始见效。”秋蘅走进来,手里拿着今日发热人数的记录,“新增病例从十五降到六个,死亡数零。”
沈微澜接过纸,看了很久。她走到医棚门口,把这张纸贴在木板上,旁边挂上一张曲线图,三条线都往下走。
谢云峥这时从村口巡防回来,看见图表站住了。
“你要带人走?”他问。
“不走。”她说。
“可外面还不安全。府尹那边……”
“正因为不安全,才不能走。”沈微澜转头看他,“他们想让我们跑,想让村子乱,想让病人死。我们现在一撤,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。”
谢云峥皱眉:“但万一新毒再变?”
“那就再调方子。”她说,“死不了,就不退。”
他看着她脸上明显的倦色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已经三十个时辰没合眼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笑,“但我还记得那个新生儿的哭声。那么响,那么有力。我不想听它变成死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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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云峥没再劝。
夜里,沈微澜坐在灯下整理《疫病日志》,笔尖沙沙响。窗外传来脚步声,是冬珞放完最后一轮哨回来。
“七日内无异常调动。”冬珞把简报放在她案角,“暂时安静了。”
“越安静,越要小心。”沈微澜合上册子,在封面写下四个字:变异株可控。
她靠在椅背上闭眼。手边还堆着巡诊名单。
秋蘅推门进来,放下一碗参汤。“喝一口再睡。”
“你先去歇着。”沈微澜睁开眼,“药炉还得你盯着。”
“我已经交班了。”秋蘅说,“春棠算完了最后一笔账,夏蝉在墙边打盹,谢云峥在檐下守着。你现在是唯一醒着的人。”
沈微澜低头看那碗汤,热气扑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