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春棠悄悄拉了下她的袖子,“密室锁好了,新夹层也砌了砖。老陶头一家今晚就搬去西头小院住,嘴严得很。”
“嗯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明天你把《灾备协约》草本拿出来,先跟三个邻村代表碰个面。”
“您真要和他们分粮?”
“不分粮,怎么换信任?”她低声说,“我们现在不怕断粮,怕的是人心散了。”
夜风轻轻吹过,灯火映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一个老农捧着茶碗,忽然说:“沈娘子,以前我觉得女人管家是乱套。现在我看明白了,管得好才是家。”
周围的人都笑了。
沈微澜也笑了笑,正要说话,冬珞忽然走近,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她神色一动,回头看向祠堂方向。
那边,一个原本该在值夜的年轻村民正偷偷往外溜,怀里似乎揣着东西。
“让他走。”沈微澜低声说,“盯住就行。”
夏蝉轻声说,“又一个送信的?”
“总得让老鼠自己把洞口刨大。”她望着远处的黑夜,“咱们的网,也该收一收了。”
秋蘅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药碗,“那个被抓的孩子醒了,说他爹逼他往井里倒脏水,他不肯,被打昏了。”
沈微澜眉头一皱,“他爹呢?”
“跑了。但鞋留在门槛上,泥是北林那边的。”
“北林……”她喃喃了一句,忽然问,“咱们的种子,还在不在原处?”
春棠立刻答:“在。但我让人加了双岗,每两个时辰换一次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,“从明天起,所有进村的人,都要查脚上的泥。”
“要是他们换路呢?”
“那就把路都踩明白。”她说,“他们以为我们只会防蝗虫,其实我们早就学会抓老鼠了。”
人群渐渐散去,只剩几个孩子蹲在门口背那句话。
“善恶有报,非力而胜,乃理之所归……”
沈微澜站在灯下,看着他们,久久没动。
直到夏蝉低声问:“要不要连夜审那个送信的?”
她摇头,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自己害怕。”她说,“人不怕规则,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