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沈微澜就站在了村口的石台前。春棠抱着一叠纸走过来,脸色有点紧。
“人都带来了?”她问。
“关在祠堂后屋,一个没少。”春棠低声道,“昨晚他们闹了一夜,说要见村正。”
沈微澜点头,“那就让他们见。”
话音刚落,夏蝉从东边快步过来,剑还挂在腰上,脚步很稳。“我已经安排好了,四角都有人守着,不怕他们冲出去。”
“不是防他们冲,是防有人替他们说话。”沈微澜看着远处慢慢聚过来的村民,“有些人,吃惯了偏饭,听不得公道话。”
秋蘅提着药箱从另一头走来,轻轻放下箱子。“那几个伤我看了,皮外伤,装得比真还重。倒是看守的老李头被打了一拳,肋骨怕是裂了。”
冬珞这时也到了,手里拿着几张纸,“这是他们之前收的钱账,三笔进出,盖的是假印。我已经让春棠核过笔迹,和村里去年被偷的那份粮单一样。”
沈微澜接过纸扫了一眼,“好啊,连章都刻好了。”
春棠咬牙,“这些人早就不只是抢粮了,他们是想把咱们这儿变成他们的窝。”
“那就当着全村人的面,把窝底掀了。”沈微澜把纸递回去,“去请村正,再敲钟,大会现在开始。”
钟响三声,村民陆陆续续围了过来。孩子被大人拉着站后排,老人拄着拐往前凑。被绑着的五个恶霸押到台下,脸上有伤,却还昂着头。
村正颤巍巍上了台,“沈娘子,这……当众审人,可是大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微澜站到他旁边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,“可要是不审,以后谁敢信我们能护住村子?”
她抬手,春棠立刻展开一张大纸,“这是他们勾结外人,半夜挖渠放水、烧草堆、砸药炉的证据。三家农户亲眼看见,画了押。”
底下嗡地一声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冬珞上前一步,拿出两张账单,“他们在南镇酒楼请客花了十两银子,时间是我们粮仓失窃那晚。钱是从一个叫‘刘三’的人手里拿的,而这人,三个月前被咱们赶出村。”
一个老汉猛地站起来,“我认得这笔迹!那是赵老五写的!他爹就是个赌鬼!”
“对!就是他们家!”又有人喊,“前两天我家鸡丢了,准是他们干的!”
台下吵起来。
为首的恶霸突然大笑,“你们凭啥听她的话?她算什么东西?外姓人,还是个离了婚的女人!凭什么管我们?”
全场一静。
夏蝉一步跨出,手按在剑柄上。那人笑都不笑了,往后缩了半步。
沈微澜没看他,只对村正说:“咱们村有没有规矩?”
“有。”村正点头,“百年前定的《村约》,犯三罪者,逐出十里,永不得归。”
“那他犯了几条?”她问。
春棠立刻报:“毁田渠一条,纵火未遂一条,盗粮一条,伤人三条——共七条。”
人群哗然。
“一条就够驱了。”有个中年妇人喊,“还留着过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