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没再劝,低头继续画仓储布局图。烛火噼啪响了一声,映得她袖口沾了墨也不知。
沈微澜盯着那张图,忽然问:“如果断粮一个月,我们能撑住吗?”
春棠抬头,“明仓不够,但二线储备加上三个联络点的承诺,能撑四十天。如果再省一点,小孩老人优先,能到四十五天。”
“如果断粮两个月?”
“那就得靠种子了。”她说,“但吃了种子,来年就没法种。”
“那就饿死一批,活下来的还能翻地。”沈微澜声音很轻,“我不想走到那一步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春棠说,“只要咱们防得住,就不会断粮。”
沈微澜没说话,只是把手边的一包种子拿起来,轻轻捏了捏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守夜的婆子巡到门口。灯笼光从窗纸透进来,晃了一下。
春棠抬头,“小姐,密室这边加个夹层怎么样?平时放贵重的,万一有人闯进来,也找不到。”
“夹层做在哪儿?”
“靠着东墙,外表看就是砖墙,推开第三块就能进去。”
“钥匙呢?”
“只有我和您知道位置。”
沈微澜点头,“做吧。今晚就动工。”
春棠站起来,“我去叫人。”
“叫谁?”
“老陶头,他砌墙最稳,嘴也严。”
“让他媳妇一起守着。做完活,管他们三天饭,再给一匹布。”
“明白。”
春棠刚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“小姐,要是以后……又有像西岭那样的事,我们不在您身边,该怎么办?”
沈微澜看着她,“你记住,不管我在不在,村子不能乱。粮在人在,粮亡人散。你管的是命根子,不是账本。”
春棠站直了,“我懂。”
“去吧。”
门关上,屋里只剩她一人。烛火烧到底,歪了一下,她伸手扶正。
桌上的名单静静躺着,其中一个人名被圈了两道。
她拿起笔,在旁边写了个“查”字。
笔尖划破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