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蘅接过一看:“这字迹……和你娘的手札有点像。”
沈微澜一怔,立刻从袖中取出那本墨兰页角的手札,翻开比对。
果然,那三个字的起笔、收锋,几乎一样。
“娘留下过话?”她低声问自己。
这时,冬珞从角落抱出一册厚书,封面斑驳,勉强能辨出“玄壤真经”四字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吹掉灰,“就剩这一本。”
三人围拢。
沈微澜小心翻开,纸脆得像要碎。翻到中间一页,忽见夹层里有字。
她轻轻撕开黏连的部分,一行小楷显露出来:
“昔巫者引星露入泉眼,三年而枯泽生鱼,此谓‘借术还灵’。非夺天地,实补其损。”
底下还绘了一幅山水阵图:一道溪流断裂,五点星位布于岸侧,中央一口泉眼泛着微光。
沈微澜盯着那图,呼吸慢了下来。
“这……”她手指轻颤,“这不就是我们现在做的?”
秋蘅也看清了:“我们引的是净化能流,但他们说的是星露。本质一样——都是外力导入,唤醒沉眠地气。”
“关键是那句‘借术还灵’。”冬珞盯着批注,“他们承认,术法可以用来恢复,而不是只能破坏。”
沈微澜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有了光。
“抄下来。”她果断下令,“全文抄三份,加盖私印。一份存档,一份备交涉,一份贴在议事厅墙上。”
冬珞应声去取纸笔。
秋蘅却没动:“小姐,就算有这证据,苍岚那边……真的会认吗?”
沈微澜没马上回答。
她把那页纸反复看了几遍,确认无误后,才缓缓道:“他们既然用画来传信,说明还想讲理。只要讲理,就有话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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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万一他们根本不想听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见。”她声音沉下来,“我们救过的人,清过的毒,活下来的林子。一张纸不够,我们就摆十张;一本书不信,我们就摆十本。”
秋蘅看着她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还记得小时候,老夫人烧你画的山水图,说女子不该染指风水之学。你一句话没说,第二天就画了另一幅,挂在外院廊下。”
沈微澜也笑了:“我说那是‘补园图’,缺水的地方添池,阴气重的角落种竹。后来园子真旺了,她再没烧过我的画。”
“你现在也是。”秋蘅轻声道,“别人说你乱来,你就拿出根子来。”
沈微澜点头:“祖宗留下的东西,不该变成锁人的枷锁。”
冬珞抄好文稿回来,递上一份:“我已经让暗线传令,加密归档。另外,巡防口令改了,今夜值哨由我和夏蝉亲自排。”
“辛苦。”沈微澜接过,仔细看了一遍,盖上印章。
她将原件放进檀木匣,锁好,摆在案首。
油灯烧得低了,影子映在墙上,像一座不动的山。
“明日开始,”她说,“把所有实践记录整理一遍。从第一次净水,到最后一次引脉,全部归类。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我们不是闯祸的,是来收烂摊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