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儿浮着一幅侧影,眉眼像她,发垂肩,眼尾挑,嘴角似笑非笑。像某个清晨,她对镜梳头时,被人偷偷画下的模样。
“这……”春棠凑近,嗓子发紧,“是夫人?”
沈微澜不答。她指尖划过画像,那双石头刻的眼,眨了一下。
风停了。
百株红莲齐齐低头,花瓣朝玉台收拢,跪拜。湖面死静,雾不动,连远处钟声也断了。
谢云峥站在玉台边,掌心血早干了,结成暗红痂。他盯着玉牌,又看沈微澜。她站在中央,玉牌在手,胎记不烫了,反而暖,像接上了断了多年的线。
“它认你。”他说。
沈微澜抬眼,望湖心深处。水底有光,从地脉透出,一圈圈荡开。
“不止认。”她轻声,“是等我。”
冬珞蹲下,冰鉴贴石面。镜里映出地底纹路,层层叠叠,竟和玉牌上“自在”两字的笔势对上了。
“湖底有阵。”她压低嗓,“玉牌是钥匙,也是引子。”
秋蘅从药箱摸出一粒药丸,弹进湖里。药化开,青烟浮起,烟里现出几道断符,像被硬生生扯断的线。
“阵眼伤了。”她说,“没死。”
夏蝉剑尖轻点玉台:“谁布的?”
没人答。
沈微澜攥紧玉牌,胎记猛地一跳。眼前闪出一瞬画面——石殿,烛火晃,娘坐在案前,把玉牌封进木盒,指尖一滴血,落在“自在”上。
她猛地回神。
“我娘留的。”她声音轻,“她知道我会来。”
谢云峥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走得太快。”
沈微澜转头。
“从前是。”她指尖摩挲画像,“现在,我走到该到的地方了。”
谢云峥不说话。他低头看手,伤还在,血痂裂着。可地上那道血线,从他脚边一直延伸到玉台,没断。
春棠突然低叫:“算筹动了!”
她手里算筹无风自立,一根根竖起,指向湖底某处。冬珞冰鉴一震,镜面裂了道细缝,映出水下轮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