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血顺着石缝缓缓淌了三寸。
谢云峥的剑砸进碎石堆,火星子蹦到沈微澜袖口。她不动,锁片攥在掌心,血从指缝往下淌,滴在塌陷的洞口边,顺着一道新裂的缝渗进去。
“停。”她突然说。
剑收了。谢云峥肩膀一起一伏,碎石哗啦滚开,露出半截水晶球底座,槽干了,裂纹像蛛网铺开。
冬珞蹲下,手指蹭了蹭槽底。灰沾上指尖,一搓就碎。
“血被抽走了。”她嗓音压着,“不是干的,是被人吸走的。”
春棠从药箱夹层摸出算筹,一根根摆到基座旁。第七根刚落,咔——槽底浮出细纹,和锁片上的“连珠结”严丝合缝。
沈微澜把锁片按进去。
纹路咬合那一下,光从锁片中心荡出来,在水潭上泛起涟漪。槽边泛起淡红,干河床底下又渗出血般。
“成了?”夏蝉剑尖一抬。
“不够。”秋蘅盯着那道光,“它在退。它要活血,不是死信物。”
沈微澜抬头看谢云峥。
他已经撕开后背衣服,伤口没愈合,血痂发青。她记得那毒——尸毒墨的余症,沾了字,就往骨头里钻。
“你的血能进纸。”她说,“试试能不能进阵。”
谢云峥没吭声,手抹过剑刃。
血珠砸进槽里。
光猛地一抖,卡住了。血悬在槽中,停滞不前。
“单血不够。”冬珞把冰鉴残片贴上基座,镜面映出锁片纹和她胎记的线,“双生血,缺一个都不行。”
沈微澜解腕上红绳。珊瑚珠灰了,结松了。她指尖一捻,绳断。
“不是它。”她把锁片再压紧,“是这个。”
谢云峥看着她:“你要滴血?你刚流了不少。”
“锁片认的是娘的血脉。”她按着胎记,“它等我,很久了。”
她刺破指尖,血往下坠。
刚碰槽口,胎记烧起来。眼前一黑,雪夜浮现——冰棺、锁链、母亲胸口穿过的铁钉。耳边响起声音:“蘅芜,活下去。”
她手一抖,血偏了半分,落在基座边上。
光瞬间缩了。
“夫人!”夏蝉跨上前。
沈微澜闭眼,死攥锁片。掌心“赠吾儿蘅芜”三字硌着肉,像母亲的手在推她。
再刺一指,血落正中。
两股血——谢云峥的深红,她的鲜红——在槽里碰上。开始各自僵着,忽然活了过来,缠在一起,旋出一朵半开的红莲。纹路沉进水晶球底,整个基座开始震。
球里,人形慢慢显出来。眉低垂,额心一点红莲。不是柳若蘅,却有她七分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