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站在医馆门前,看着谢云峥大步离去的背影,眉心微微蹙起。他的神情复杂,却终究没有多言。她知道,这一局棋才刚落下几子,胜负未定,而她也尚未走到真正能掌控全局的位置。
“小姐,侯爷的态度似乎动摇了。”秋蘅轻声道。
沈微澜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天际初升的日光上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他向来是个聪明人,只是一直被表象蒙蔽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,冬珞快步而来,手中攥着一封密函:“小姐,江南那边传来消息,布商突然毁约,不再供应绣坊所需丝帛。”
沈微澜神色一沉,接过密函迅速浏览一遍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竟与柳家有关?”她低声道,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。
“是。”冬珞点头,“据查,柳若蘅暗中派人前往江南,以重利诱惑布商,承诺给予更高回报,逼迫他们断供我们。”
沈微澜冷笑一声:“她倒是懂得釜底抽薪。”
春棠闻言也皱起眉:“如今库存仅够半月之用,若再无新货源,绣坊便要陷入停摆。”
“不能等。”沈微澜果断道,“我亲自去一趟江南。”
众人皆是一惊。
“小姐万金之躯,怎能亲赴险地?”夏蝉立刻反对。
“正因为是我去,才能让那些老布商重新权衡利弊。”沈微澜眸色坚定,“他们曾与我父交好,与沈家有旧情,若我亲自前去,或许还能挽回局面。”
“属下随行护送。”夏蝉肃声道。
“我也去。”秋蘅和春棠齐声开口。
沈微澜看了看她们,轻轻一笑:“不必全去,留些人在京中守着绣坊才是正理。我会带冬珞同行,夏蝉负责沿途护卫,春棠与秋蘅在京坐镇,随时应对突发状况。”
安排既定,翌日清晨,一行人便启程南下。
一路风尘仆仆,数日后抵达江南水乡。这里河道纵横,织机声声不绝于耳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桑叶香。沈微澜身着素衣,乘舟沿河而行,望着两岸错落的织坊,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小姐,前方便是‘锦绣庄’。”冬珞低声提醒。
那是一座占地颇广的老字号布庄,门楣高悬“锦纶”二字,字体苍劲有力。当年沈父在世时,与庄主有过深厚交情,如今能否再续前缘,尚在未知。
沈微澜步入庄内,只见厅堂宽敞,墙上挂满各色绸缎,光泽流转,令人目不暇接。
“客人请坐。”一名小厮迎上前来,面上带着几分谨慎。
不多时,庄主亲自迎出,年约六旬,须发花白,精神矍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