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换了身家常妇人装,头上簪了支素银花,可眼神比从前亮多了。
“王妃。”她笑着从袖里抽出个小竹片,“这是我们‘知砚堂’第一份简报。”
沈悦接过,展开一看:
苏婉柔娘家余党仍在暗中活动,试图联系北境马贩;
边关军粮调度异常,疑似有人虚报损耗;
某盐商与侯府勾结,借灾年囤盐抬价。
“厉害啊。”沈悦啧了声,“这才几天,就挖出这么多事。”
“还不是靠您留下的底子。”知意笑,“那些老厨娘一听是我,话匣子哗啦就开了。”
她又掏出个小本子:“我还记了些趣事,您想听不?”
“说!”
“尚书夫人嫌儿媳太美,请巫婆扎小人,结果被自家厨娘举报,昨儿被夫君罚跪祠堂;还有个贵女,天天买糖画,其实是看卖糖的小哥,人家根本不知道她是谁。”
沈悦笑得直拍桌子:“比戏还精彩!”
知意也笑,挽起袖子,露出腕上那支旧银镯:“我还是您的知意,只是现在……有人替我守夜了。”
沈悦看着她,忽然想起前世——诗画被逼自尽,墨情毒发身亡,书诗被打入贱籍。那时候她们一个个倒下,她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现在她们都活得好好的,还活得有声有色。
她端起茶喝了一口,压住喉咙那股热气。
“北边那边,能盯住吗?”她问。
“已经搭上线了。”知意低声,“有个驿馆烧火的老婆子,是我娘当年的旧识,她儿子在军中当差,消息灵得很。”
“行。”沈悦点头,“别太拼,该歇就歇。你们两口子,平安回来吃饭就行。”
知意走的时候,天还没黑。
沈悦坐在花厅里,手里捏着那片竹简,来回看了好几遍。
炉上药罐咕嘟响,辣味猪肚粥的香气飘进来。
她把竹片放进袖袋,伸手摸了摸耳垂——空的。
得让墨情找找那对赤金耳环了,配诗画那支簪子,正好。
帘子外脚步声远去,她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道:
“晚上加菜,叫他们炖个酸辣鱼片。”
“要多放胡椒吗?”墨情在门口问。
“废话。”沈悦翻白眼,“他都能吃三碗了,我还不能重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