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了。”她说,“你去办,别问我。”
诗画应了一声,转身就要走。
临出门前,她脚步一顿,回头道:“我会先找三家老粮商,以扩建仓储的名义分批进货。每家不超过一千五百石,不扎堆,不起眼。”
沈悦摆摆手:“有你们真省心。”
诗画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,撩帘出去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药罐还在咕嘟咕嘟响。窗外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打转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贴在窗纸上,颤了两下,又被吹走了,那是前世她闺房梁上下雨前会渗水的裂纹模样。
知意没急着走,站在原地整理袖口,手指捻着布边的一根线头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沈悦忽然问。
知意抬眼:“我在想,这次是不是太急了?万一……只是虚惊一场?”
沈悦嗤笑一声,剥着葡萄皮慢悠悠道:‘你忘了我上辈子怎么死的?’
知意一怔。
“那时候顾言洲跟我说,苏婉柔只是来串个门,结果当晚我就喝了那碗‘安神汤’。”沈悦继续说道,“他说的话,我信过一次,命就没了。现在呢?有人敢动我一口饭,墨情能翻出他祖宗三代偷吃过几顿白米饭。你说我还怕误判?”
她把葡萄皮吐进帕子,卷了卷:“宁可错囤一万石米,也不能让一粒毒药混进我碗里。”
知意低头笑了笑:“是,主子说得对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那我这就去盯粮市动静,顺便把新网里的几个嘴严的小丫头调去盯采买路线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悦挥挥手,“记得每人多加二两月钱,算我赏的。”
“谢主子。”知意行了个礼,转身出门,脚步轻快。
屋里只剩沈悦一个人。她懒洋洋地伸了个腰,骨头咔哒响了一声,顺手又摸了颗蜜饯塞嘴里。
药香混着甜味在鼻尖绕着,她眯着眼,看着天花板上那一道旧裂纹——像极了前世她闺房梁上那条,每次下雨前都会渗水。
“六千两啊……”她喃喃,“够买三间新铺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