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要卖祖宅?那是抄家时漏网的产业,按律不该私卖。
顾言洲还在传信?一个流放犯,哪来的路子打通关节?
还有那个御史家的丑事……听着无关紧要,可万一被人拿来当把柄呢?
她不在乎这些人死活,但她怕麻烦。
麻烦会吵醒她的好梦。
她刚啃完一个豆沙包,墨情推门进来:“主子,厨房新锅刷到了,我试过了,硬毛不扎手。”
“买好的就行。”沈悦说,“你别总自己验,累不累?”
“我不累。”墨情把锅刷放在柜上,“就是这回供货的商行,名字跟赵老六那个像,我都查了,不是一家。”
“查得好。”沈悦点头,“你比我仔细。”
墨情笑了笑,转身要走,又回头:“对了,知意刚才在院里画图呢,我看了一眼,全是咱们不认识的地名。”
“让她画。”沈悦说,“她想做的事,别拦着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沈悦打断她,“她要是不做这点事,早晚憋出病来。让她折腾去。”
墨情不说话了,只是轻轻带上门。
沈悦闭上眼,假装睡觉。
但她听见自己心跳很稳。
很好,该盯的都在盯,该防的也有人防。
她不需要冲上去撕谁的脸,也不用半夜爬起来写证据清单。她只要坐在暖阁里,吃口热乎的,听丫鬟们说“有事禀报”,然后点个头就行。
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。
知意蹲在石桌前,用炭条在草纸上画第三条线。
风吹动灯笼,影子晃得厉害。
她停下笔,揉了揉眼睛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梆——梆——梆。
她小声嘀咕:“明天得去找南市那个卖菜的王婆子,她侄女在御史府烧火,应该知道点内情。”
她把草纸折好塞进怀里,起身拍了拍裙子。
裙角沾了片落叶,她没发现。
她只记得,小时候在沈家当小丫头时,有一年冬天特别冷,主子赏了她一碗红糖姜汤。她捧着碗站在廊下,热气糊了满脸,眼泪差点掉进去。
她不想再捧着空碗等施舍了。
现在她要自己煮汤,还要给主子端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