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意下意识摸了摸袖口——里面确实揣着半个冷馒头,是之前在茶棚偷偷藏的。
她鼻子一酸,想起前世最后几天,主子咳得睡不着,她守在床前,连杯热水都端不稳。那时候没人信她,她说“药不对”,别人笑她疯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攥紧了葡萄,低声说:“我想把这事儿做长。”
“嗯?”沈悦抬头。
“我想画张图。”知意眼神亮了些,“把认识的人标上去,分三类:能信的、可用的、要防的。以后每查一件事,都能知道从哪儿下手,谁可能通风报信。”
沈悦笑了:“你还挺有规划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显本事。”知意认真道,“我是怕主子哪天想躺着,结果被人掀了被子。”
窗外槐树叶沙沙响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进窗台,正好停在账本边上。
沈悦伸手拨开,又翻了一页。
“那你去弄。”她说,“别太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知意退后两步,“我今晚就起稿。”
她转身出门,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走到院角,她从袖里掏出一张草纸,摊在石桌上。借着廊下的灯笼光,开始画坊巷轮廓。
先标出米行茶棚,圈出三个常去的嬷嬷;再在城西画个小庙,写上“乳娘居所”;又在苏府附近点了个记号,注明“族兄欲售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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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咬着笔头想了想,在旁边写下三行字:
一联旧仆——从前伺候过主子家的老妈子、门房,重金结交;
二培新人——各府粗使丫头、小厮,给糖给钱,养成长线耳目;
三设暗桩——关键府邸外围,安插可靠人手,专盯夜间出入。
烛火晃了晃,她吹了口气,低声自语:“主子想躺赢,我们就得替她把天网织密。”
屋里,沈悦合上账本,伸了个懒腰。
书诗进来问:“新铺子的菜单定了吗?”
“定了。”沈悦打了个哈欠,“旧味酥照旧,猫趣酥加芝麻馅。对了,让厨房蒸豆沙包时,多焖一刻钟。”
“又交代这个?”书诗笑,“墨情都念八百遍了。”
“她念她的。”沈悦摆手,“我再说我的。吃进嘴里的东西,多一遍提醒不嫌多。”
书诗点头出去了。
沈悦靠回软垫,眯着眼看窗外。
天快黑了,风有点凉,她把毯子往上扯了扯。
其实她根本没看账本,刚才那页翻了三次都没记住数字。她在想知意给的那张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