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他是不是觉得,只要拖住几天,事情就能翻过来?”她吹着茶沫。
“他肯定是这么想的。”书诗把两封信并排铺开,“可他不知道,咱们现在不光防着他,还能反过来用他的招。”
知意抬头:“你想怎么干?”
“十份抄本。”书诗拿笔蘸了墨,“一份不留名,就说‘京中义士揭发’。你认识那几家御史府上的门房,夜里悄悄送进去。剩下的六份,找几个靠谱的货郎,在宣南坊一带散话——就说顾世子想买通官员拦和离。”
知意点头:“行。我还能让货郎顺嘴提一句,说这信是从信鸽上截下来的,越玄乎越好。”
“对。”书诗写完一页,吹干墨迹,“让他爹也跟着担惊受怕。苏父要是敢压事,就得想想自己头上那顶帽子还稳不稳。”
知意忽然想起什么:“等等,抄这么多,万一被人追查来源……”
“不怕。”书诗把抄本一张张叠好,“笔迹我改过了,纸是普通竹纸,墨也没用特制的。再说,咱们又没说是从哪儿来的。他们总不能挨家挨户查谁写了十张一样的字?”
知意松了口气:“也是。反正只要信到了御史手里,他们自己就会往上捅。”
书诗把最后一份抄本折好,放进油纸包,递给知意:“这个最要紧,你亲自送去。明早五更,让它出现在御史台门口扫地老李的门缝里。”
知意接过,掂了掂:“你就这么信他?”
“我不是信他。”书诗声音压低,“我是信他那个孙女。前年冬天,她娘难产,是我让她爹找的稳婆。那孩子活下来了,她爹一直记着。”
知意笑了:“你还藏着这一手。”
“咱们四个,谁没几条路?”书诗站起身,吹灭了灯,“他顾言洲以为靠个苏婉柔就能翻盘,殊不知京城这张网,早就不只是他们那些人能织的了。”
窗外天色微青,风停了,树影静得出奇。
知意把油纸包贴身收好,正要走,忽然回头:“你说……沈主子知道这些吗?”
书诗靠着门框,淡淡道:“她知道大概。但具体怎么走,她从不过问。她只说——‘你们办事,我放心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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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意点点头,转身出门。
走了几步,她又折回来:“对了,靖王府那边……要不要也递个消息?”
书诗沉默两秒:“不急。等风刮起来再说。现在递话,反倒显得咱们心虚。”
“明白。”知意这次真的走了。
书诗站在门口,听着脚步声远去,才轻轻关上门。
屋里黑着,她没再点灯,只靠着窗缝透进的一线光,检查了一遍油纸包的封口。
确认无误后,她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——是昨晚偷偷誊的底稿,上面多了一行小字:“若苏父反咬,可提巡盐旧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