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太尉!”一名负责军情的掾吏急忙禀报,“晋阳失守,非因壶关被破!细作探明,乃是诸葛亮遣姜维、邓艾,率精兵数万,穿越太行山中小径,迂回至晋阳以南,突袭得手!郭淮、陈泰二位将军仍在壶关与蜀军张翼、庞德部对峙!”
“什么?!”司马懿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,“穿越太行山中小径?此言当真?!”
“千真万确!蜀军主力确系由此奇袭晋阳!”
司马懿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,猛地扑到巨大的山河舆图前,目光死死盯住并州南部那一片代表太行山的复杂等高线。他的手指颤抖着,沿着那条理论上可能存在、但实际行军难度登天的路线缓缓移动。
片刻之后,他忽然仰天大笑:“哈哈!哈哈哈!天不亡我大魏!天不亡我司马懿!”
这突如其来的狂笑,让羊祜和钟会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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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尉……您这是?”羊祜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司马懿止住笑声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与锐利,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红光。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路线,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:“诸葛亮!诸葛孔明!你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!为了速取晋阳,竟行此绝户险计!此路之艰险,老夫岂能不知?你大军穿越太行,粮草辎重如何转运?必是轻装简行,就食于敌!如今你虽得晋阳,然孤军深入,后路漫长且脆弱无比!”
羊祜最先反应过来,眼中一亮,接口道:“太尉明鉴!诸葛亮此举,看似神来之笔,实则将自身置于险地!其粮道必经太行山险,若我军能派出一支精锐,不必多,只需万余人,自河内北上,渗入太行,截断其后勤补给!再令郭淮、陈泰出壶关,自南向北压迫;邺城方面派军自东向西攻击;则诸葛亮顿成瓮中之鳖,孤悬于晋阳,内无粮草,外无援兵,纵有孙吴之才,亦难逃败亡之局!此真乃天赐良机!”
羊祜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蜀军主力在并州覆灭的场景。
钟会亦是智谋之士,闻言亦是抚掌:“妙啊!太尉!羊叔子之言,正合兵法‘攻其必救,断其粮道’之要!诸葛亮贪功冒进,已露破绽!此时不断,更待何时?”
帐内气氛瞬间从绝望转为亢奋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司马懿身上,等待他最后的决断。
然而,司马懿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沉思。他缓缓坐回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再次扫过地图,但这次,他看的是洛阳周边——虎牢关外陆逊的旌旗,伊阙关外关平的兵锋,函谷关外魏延的笑声以及虽未至但威胁已存的南方。
羊祜和钟会提出的,是一个极其诱人,理论上也极具可行性的战略。若能成功,确实可以一举扭转战局,甚至可能擒杀诸葛亮。但是……
司马懿闭上了眼睛,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。
风险与机遇并存,而这风险,他司马懿,如今的魏国实质主宰者,是否承担得起?
良久,司马懿缓缓睁开眼,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理智。
“叔子,士季,你二人之策,确为奇谋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若能断诸葛亮粮道,合围晋阳,则并州之局可定,中原压力大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