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军伤亡日渐增加,推进速度远低于预期,士气开始出现疲惫迹象。军中不满刘长明“联魏让地”策略的情绪再次抬头,只是被严酷的军纪和刘备的权威强行压制。
而北岸,曹丕的魏军大营,却始终毫无动静。仿佛彻底变成了看客。
孙权在建业,度日如年。他不断派遣精细斥候,甚至动用潜伏的细作,不惜代价打探曹魏动向。回报始终如一:魏军主力仍在合肥、巢湖一带休整,营垒平静,并无大规模调动的迹象。濡须口方向的留守吴军也确认,当面魏军防御严密,却无进攻意图。
“两个月了……曹丕竟真能坐视刘备如此猛攻于我?”孙权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,从最初的庆幸,渐渐变为不安,最后滋生出一丝侥幸和……野心。
“莫非……曹丕与刘备并非真的一心?或许曹丕只是想看我两家两败俱伤?甚至……他忌惮刘备坐大,反而希望我顶住?”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便疯狂滋长。
“陆逊还在苦战,说明蜀军并非不可阻挡!若我能再增兵,顶住甚至击退刘备,则危局自解!届时,曹丕见我仍有实力,或许会更倾向于与我结盟,共抗刘备?”
巨大的诱惑和求生欲,压倒了理智的判断。孙权不顾张昭等老臣“谨守待变,勿再浪战”的劝谏,做出了一个足以致命的决定:
“传令!从濡须口后备军中,再抽调两万!从丹阳、吴郡腹地,紧急征召郡兵一万!即刻增援陆逊大都督!告诉他,给朕守住!反攻!朕要把刘备赶回江陵去!”
一批批原本用于防御曹丕的宝贵生力军,被孙权抽离岗位,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,填入陆逊那看似摇摇欲坠,却始终未破的防线。
长江之上的血战,因孙权这冒险的增兵,变得更加惨烈和扑朔迷离。战局的天平,似乎又开始微微晃动。
然而,无论是焦头烂额的孙权,还是苦苦支撑的陆逊,或是鏖战疲惫的关羽、刘长明,都没有注意到——或者说,无法完全洞察——北方那看似平静的魏军大营深处,一双阴鸷而锐利的眼睛,正透过重重雨雾,冷冷地注视着南岸这场惊天动地的龙虎斗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。
司马懿捻着手指,低声对案前的曹丕道:“陛下,孙权已中计,其力已竭,其备已空。刘备亦疲……鹰隼将逝,吾等当收网矣。”
历史的齿轮,在血与火的摩擦中,正悄然滑向那个刘长明翘首以盼、却无人知晓的——临界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