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物威力若真,确是克敌利器。然,孝直有一问!”他猛进一步,目光如电:
“若因强推新政,操之过急,手段酷烈,激得蜀中豪族士绅离心离德,怨气冲天!若他们暗中串联,勾结外敌,将这‘霹雳火’之秘……或几枚‘火雷’,运入成都城,运到这州牧府邸之下!”
法正声音拔高,寒意刺骨:
“——试问士元!届时,你这‘霹雳火’,先炸塌的,会是阳平关?还是……我们此刻立足的这成都殿堂?!是曹贼虎豹骑?还是主公和我们项上头颅?!”
“轰!”
法正石破天惊、诛心至极的反问,如同真正的“霹雳火”在众人脑中炸开!震撼远超之前!
将领们脸色煞白!魏延握紧刀柄扫视梁柱。赵云呼吸一窒。益州官员魂飞魄散,杜姓老臣腿软欲瘫。
庞统脸上狂热冻结,语塞难言!法正借力打力,将“利器”化作悬于新政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!内乱之忧化为近在咫尺的血肉横飞图景!
堂内空气彻底凝固。烛火摇曳,映照众人惨白铁青的脸。新政利弊在“殿堂崩塌”的恐怖阴影下苍白无力。
所有目光,惊骇、恐惧、愤怒、茫然,沉重地越过僵立的庞统,越过面沉似水的法正,齐刷刷投向主位之上的刘备。
刘长明心沉谷底,抬眼迎向刘备目光。那因“霹雳火”燃起的炽热,已被血色图景浇灭,唯余凝重、挣扎与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新政的根基蓝图,
“霹雳火”的颠覆力量,
新旧势力的无形裂痕,
法正那冰冷刺骨的致命警告——“火药先炸塌谁家殿堂?”
千钧重担,滔天巨浪,汇于一点。
刘长明望着刘备,所有谏言、分析、权衡,化为无声的沉重。
新政存废,社稷安危,只在主公一念之间。
死寂中,唯闻烛泪滴落,啪嗒,啪嗒,敲在紧绷的心弦上。刘备的手指,在冰冷的剑柄上,无意识地、极其缓慢地摩挲着,那细微的摩擦声,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