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!荆南武陵、长沙、桂阳、零陵四郡太守均有异动,已不听调遣!”
“报…郭…郭祭酒…病逝于许都途中…”最后一条消息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曹操心头。
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赤壁一场大火,烧掉的何止是战船兵甲!烧掉的是他席卷江南、一统天下的霸业图景!烧掉的是他积攒多年的精锐!烧掉的是北方士族对他战无不胜的敬畏!
“刘备…孙权…”曹操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算计,“还有那诸葛村夫、周瑜小儿…好,好得很!”他猛地抬头,眼中凶光暴涨,却又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压下。
“传令!”曹操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,却透着一股虚弱后的狠厉:
“一、曹仁、夏侯渊、张辽、李典等部,放弃所有江北据点,收缩兵力,死守江陵、樊城、合肥、濡须口四大要塞!依托坚城深垒,固守待援!无令不得出战!”
“二、张合、徐晃,率余部精锐,即刻北上!会同荀彧调来的司隶、兖州兵马,全力清剿南阳、汝南叛乱!凡附逆者,屠城!绝户!”
“三、加派细作,潜入江东、荆州!重金收买,离间孙刘!尤其盯紧关羽水军动向!”
“四、迁都之事…暂罢。令荀彧、钟繇,在许都…好生‘侍奉’天子!” 这最后一句,带着浓浓的讽刺与不甘。
“五、厚葬奉孝…追谥贞侯…” 提到郭嘉,曹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深切的痛楚。失去的不只是一位谋士,更是他洞察机先的“奇佐”之眼。
一系列命令发出,如同给这头重伤的北方巨兽打上了一剂猛药,强行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脚。然而,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曾经睥睨天下的气势,已荡然无存。北方的天空,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。曹操独自坐在空旷阴冷的大堂上,望着南方荆州的方向,那里,一个以江陵为心脏的崭新势力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。天下鼎足之势,已成。而他的霸业征途,被赤壁这把大火和云梦泽的泥泞,硬生生地拦腰斩断。他缓缓摩挲着腰间冰冷的倚天剑,眼神复杂难明。窗外,北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残雪,如同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