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尔看着城主单膝跪地的模样,悄悄扯了扯凌天衣袖:"喂,这破盂真能种出稻子?" 凌天没说话,只是望着永盂中翻涌的水光。
第二天辰时,凌天三人来到华清池边时,池畔已跪满了抱着陶罐的百姓。白发老妪用龟裂的手指摩挲着空陶罐,浑浊的眼望着凌天腰间的龙象永盂 —— 上月他布雨时腾起的金龙虚影,此刻还历历在目。
凌天解开包袱的刹那,七十二根灵木枝自动悬浮升空,枝梢泛着温润的青光。"逸尘,按卯、辰、巳三方插下。" 小妖童欢叫着抓起灵木枝,像撒欢的小鹿般在沙地上奔跑,每根树枝插入之处,都渗出细密的水珠。
阿木尔扛着灵石袋跟在后面,铜铃眼瞪得溜圆:"布个小阵搞这么大阵仗?"
"方圆三十里都算阵域。" 凌天指尖划过虚空,灵木枝应声排成北斗形状,"华清池是阵眼,需用灵石凿刻阵纹。"
阿木尔倒灵石时手直哆嗦,看着一袋袋晶石滚入干涸的池底,心疼得直咧嘴:"这哪是布阵,分明拿灵石砸坑!" 第五十袋灵石倾入时,他终于按住袋口:"这是你存了三年的家当啊!"
"继续倒。" 凌天头也不抬,灵力化作刻刀在灵石堆上疾走,龙象虚影随着阵纹成型渐渐浮起。逸尘插完最后一根灵木枝,突然指着天空惊呼:七十二根树枝同时爆发出青光,在云层中织成水网,将整个金鳞城笼罩其中。而华清池底的灵石堆,正化作汩汩清泉向上喷涌,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虹光。
跪在最前排的青年城主突然磕头触地,官帽被泉水打湿也浑然不觉。阿木尔看着池子里翻涌的灵泉,又瞅瞅凌天染着石粉的指尖,突然咧嘴笑了:"等老子以后赚了灵石,也拿十袋砸个更大的阵!" 凌天没应声,只是望着灵泉上方凝聚的水云 —— 云层深处,隐约有紫黑雷霆一闪而逝,与龙象永盂里的水光产生了奇异的共鸣。
当凌天的咒语声在空荡的城郭中响起时,池底的灵石堆骤然融化。碧色灵液如活物般以华清池为圆心蔓延,阿木尔攥着空灵石袋的指节泛白,眼睁睁看着三年积蓄化作粼粼波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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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液漫过池沿的刹那,城南枯井旁的灵木枝轰然爆长。翡翠色根系缠上皲裂井壁,枝头抖落的月华甘露砸在石栏上,迸出细碎的水光。其他灵木亦应声成荫,根系在地下织成密网,沙化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,草芽从裂缝中钻出头来。
龙象永盂坠入池心的瞬间,池底阵纹冲天而起。虚空裂开处,一龙一象踏水而出,转瞬化作两座石刻雕像。当清泉从龙口喷薄而出时,跪坐在池边的白发老翁突然捂脸恸哭,浑浊的泪水混着泉水滴在龟裂的手背上。水流顺着水渠蜿蜒入户,蹲在田埂的稚童惊声尖叫 —— 干燥的沙土在他掌心化为湿润的黑土,散发着久违的草腥气。
逸尘追着水流狂奔,鹿角勾住了空中坠落的雨珠。凌天倚着新生的胡杨树,看着石象将泉水卷上云端,雨雾触碰到城墙便凝成透明结界,将翻涌的沙暴挡在城外。抱着陶罐的妇人仰头接雨,泪珠与水珠在苍老的脸颊上交错。
暮色浸染城墙时,最后一道水流漫过李寡妇门前的水渠。阿木尔蹲在结界边缘,指尖触碰到那层无形的屏障 —— 内侧是潺潺流水与新抽的禾苗,外侧仍是翻涌不息的沙海。这精妙的阵法护住了城内三千生民,却终究无法抹去窗外那片吞噬过无数村落的苍莽黄沙。龙象石雕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,石眼中倒映着城内复苏的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