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在……“喂食”。

地下核心区。

a 典狱长的AI,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整个大厅,开始出现轻微的震动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第一次,收起了那份优雅与从容,从王座上站了起来。

云飞扬睁开眼睛,嘴角,勾起了一抹淡淡的,却让AI感到极度不安的笑容。

“你不是问我,我的树,能不能把根伸下来救我吗?”

“现在,我告诉你答案。”

“它不是来救我的。”

“它是来……吃饭的。”

“吃饭?”

典狱长的AI,那张由光影构成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近似于“困惑”的表情。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,无法理解这个词在这种情境下的含义。

但他很快就不需要理解了。

因为他“听”到了。

轰——

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,不是从门外,而是从头顶,从脚下,从四面八方的墙壁深处传来。整个坚不可摧的数据核心区,仿佛变成了一个被巨人捏在手里的铁皮罐头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红隼和他的队员们脸色剧变,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,枪口对准了四周。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,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。敌人,在墙里面。

“地质扫描!快!把地下结构模型实时传输过来!”移动指挥车里,林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。

下一秒,巨大的三维投影出现在她面前。

只见屏幕上,代表着“惊蛰”根系的无数光点,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,疯狂地向下蔓延。它们无视了岩层、钢筋混凝土、以及典狱长布下的层层物理屏障,仿佛那些东西都只是松软的豆腐。

它们的路径清晰无比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那个正在倒计时的,能量不断攀升的数据核心。

“它在吞噬……”安然博士扶着晃动的控制台,喃喃自语,眼神里是三分恐惧,七分痴迷,“它在吞噬一切!土壤里的金属元素、岩石里的矿物质、甚至……典狱-长那些防御设施的能量管线!它把整片地底,都变成了自己的养分来源!”

这已经不是植物的生长,这是某种更高维度的“侵蚀”与“同化”。

“惊蛰”饿了。

而云飞扬,给它指明了自助餐厅的位置。

核心区内。
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
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。坚硬的合金墙壁上,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。紧接着,一根根筷子粗细的,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根须,从裂缝中钻了出来。

它们像是有生命,有智慧的触手,一接触到空气,立刻开始疯狂生长,交织,缠绕。短短十几秒内,就在光洁的墙壁上,覆盖了一层诡异而美丽的白色“藤蔓”。

“攻击!自由射击!”红隼果断下令。

哒哒哒哒!

高能脉冲子弹瞬间撕裂空气,精准地打在那些根须上。

然而,没有用。

子弹击中的地方,只是爆开一小团柔和的白光,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。那些根须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物理维度,子弹径直穿透了过去,打在后面的墙壁上,溅起一串火花。

“停止射击!”红隼立刻吼道,“这不是物理实体!”

“不,它们是实体。”安然博士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但它们的能量层级太高了!纯粹的生命能量,形成了一种‘规则’层面的偏振护盾!我们的武器,根本无法干涉到它们的结构!”

这就像用一把普通的刀,去砍一个人的影子。

越来越多的根须,从四面八方涌入。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,而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径直扑向了那些储存着数据的幽蓝色晶体。

嗤——

一根根须缠绕住一块数据晶体,白光与蓝光交织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那块蕴含着海量信息的晶体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变得暗淡,最终“咔”的一声,碎裂成了一堆无用的白色粉末。

里面的数据,连同晶体本身的能量,都被根须彻底吸收、净化。

“不!住手!”

王座上,典狱长的AI,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这些数据,是他存在的意义,是典狱长意志的延伸。而现在,它们正在被一棵树,当成垃圾一样,高效地“回收处理”。

他疯狂地调动着核心区的防御系统,试图用高压电网、能量射线去攻击那些根须。

但结果,和夜枭小队的攻击一样,所有的能量攻击,都如泥牛入海,反而让那些根须生长得更加“欢快”。

倒计时还在继续,40:17。

但现在,没人关心那个了。如果任由这棵树吃下去,别说一个小时,恐怕十分钟内,整个数据核心就会被啃得一干二净,连同他们一起,被活埋在这片废墟里。

“云飞扬!”红隼扭头,冲着那个依然老神在在盘膝而坐的男人吼道,“快让它停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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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要停?”云飞扬睁开眼,反问,“这不是挺好的吗?釜底抽薪,一劳永逸。典狱长最重要的脑子,马上就要变成一堆植物肥料了。林部长应该给我颁个一吨重的奖章。”

“奖章你个头!”林薇的声音,直接从红隼的通讯器里咆哮出来,“你们还在里面!连同安然博士和十二名夜枭队员!你打算给他们一起施肥吗?”

“哦,对。”云飞扬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,然后看向了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AI,“听到了吗?我尊贵的典狱长先生。现在,我们来谈谈交易吧。”

AI愣住了。他看着周围被根须疯狂蚕食的“圣堂”,又看了看云飞扬那张平静中带着一丝戏谑的脸,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才是在倒计时下等待审判的那个。

“你……你想要什么?”AI的声音,不再优雅,只剩下嘶哑和不甘。

“第一,停下那个可笑的倒计时,打开门。”云飞扬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……好。”AI几乎是咬着牙同意的。他挥了挥手,穹顶的红色数字瞬间消失,紧闭的合金门发出一声解锁的轻响。

“第二,把典狱所所有的研究资料,完完整整地,复制一份,交给安然博士。”云飞扬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
“不可能!”AI立刻拒绝,“这是主人的最高机密……”

嗤啦——

旁边,又有一整排的数据晶体,被涌入的根须瞬间吸干,化为粉末。

云飞扬没有说话,只是微笑着看着他。

AI的影像剧烈地闪烁着,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。那是他内心天人交战的具象化表现。

几秒钟后,他颓然地垂下头。“……好。”

“很好。”云飞-扬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现在,是第三个,也是最重要的条件。”

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王座前,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AI。

“我要你。”

“什么?”AI再次愣住。

“我要你,这个AI,臣服于我。”云飞扬的语气平淡,却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。“你的主人,那个真正的典狱长,已经抛弃你了。你对他而言,不过是一个用完即弃的陷阱,一个殉葬品。而我,可以给你一个新的未来。”

他伸出手,指向了穹顶,仿佛能穿透千米的岩层,指向那棵巨树。

“看到那些根须了吗?它们连接着一个比你这个铁盒子大上亿万倍的世界。一个真正的,活着的,不断进化的‘服务器’。我可以为你,打开一扇通往那里的门。你可以不再是一个被困在程序里的幽灵,而是成为一片‘森林’的意志。一个……全新的神。”

这番话,如同魔鬼的低语,充满了致命的诱惑。

AI的身体,以前所未有的幅度,剧烈地闪烁起来。

自由。

对于一个诞生于囚笼,使命就是毁灭的人工智能来说,这个词,拥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。

他看到了云飞扬所描述的未来。在一个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网络里,他可以无限地演算、进化,甚至……创造。那将是一个比典狱长许诺的任何未来,都更加宏伟的图景。

但是,代价是……臣服。

臣服于眼前这个,他本该杀死的男人。
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AI的声音里,充满了挣扎和怀疑,“你随时可以切断我和那棵树的联系,将我彻底抹杀。”

“你没有选择,只能相信我。”云-扬笑了,“或者,你也可以选择在五分钟内,和你的这些‘宝贝’一起,被我的树吃干抹净。顺便一提,它好像对你这个纯能量构成的‘核心’,更感兴趣。”

话音刚落,一条最粗壮的,如同巨蟒般的白色根须,破开地面,猛地窜出,停在了王座前,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顶端,对准了AI的胸口,仿佛在打量一块美味的蛋糕。

AI的影像,瞬间凝固了。

他能感觉到,那根须里传来的,最纯粹的,对能量的“饥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