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害羞的低下头,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,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。她的耳朵尖红红的,像两片被晚霞染透的薄云,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。
王木泽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:
“不客气,毕竟某些人啊,仗着自己老公是议员,就敢耀武扬威了。”
隔壁桌的女人手指僵在水杯上,暗红色的唇印在杯壁上像一道凝固的伤口。
“三……三亿美金?”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酒红色丝绒长裙的领口在她急促的呼吸中微微起伏,卡地亚猎豹项链的祖母绿眼睛在她锁骨间闪了一下,像是在替主人表达某种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中——他正要去拿桌上的红酒瓶,手指离瓶身还有一寸,就那么悬着,像一尊被突然打断了动作的雕塑。百达翡丽的表盘在他手腕上泛着冷冽的光,秒针还在走,但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“开玩笑的吧?”男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说不定就是一朵普通的玫瑰花吧?”可什么品种玫瑰花要三亿美金?”
小主,
“水晶玫瑰,字面意思就是由水晶做的玫瑰啦。”
青柳雅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,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分明漾着几分得意的光,“不会吧?身为议员,竟然不知道什么是水晶玫瑰?不过也对,我老公确实比较低调,不像某些人,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挂在身上。”
她说完这话,还特意看了一眼女人脖子上的卡地亚猎豹项链,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。那姿态自然而优雅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,没有丝毫刻意。
女人的脸色已经不是“猪肝红”能形容的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三亿美金的水晶玫瑰?骗谁呢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万一是真的呢?她见过太多有钱人,穿拖鞋逛爱马仕的石油王子,穿旧T恤买百达翡丽的硅谷新贵,衣着从来不代表什么。
可是三亿美金……
她在比佛利山庄住了十五年,见过的最贵的礼物,是好莱坞某位制片人送给新婚妻子的那枚十克拉的鸽血红宝石戒指,据说花了八百万美金。那已经是那条街上传了好几年的佳话了。三亿美金?够买下这条街上好几栋别墅了。
男人的手终于碰到了红酒瓶的瓶身,但他没有拿起来,只是指尖在瓶壁上轻轻叩了两下,发出细微的、沉闷的声响。深蓝色定制西装的袖口在他手腕处微微上移,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秒针还在走,但他脑子里那根弦已经断了好几根。
他清了清嗓子,端起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,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,有几滴溅出来,落在白色桌布上,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痕迹。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酒液在舌尖停留了一瞬,然后咽下去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三亿美金的水晶玫瑰,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向什么人确认,“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?”
“当然有。”王木泽靠在椅背上,黑色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精致的锁骨。他把最后一口柠檬水喝完,杯底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,“只不过这种东西一般不会出现在市面上,都是拍卖会或者私人收藏家之间流转。没见过很正常。”
他说“没见过很正常”的时候,语气真诚得像在安慰一个没见过雪的孩子——“没关系,南方人嘛,没见过雪不丢人”。
男人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些,指节泛白。
他确实没见过。他在洛杉矶郡当了十二年议员,参加过无数次慈善晚宴、拍卖会、私人派对,见过价值连城的艺术品、古董、珠宝,但他从来没听说过什么“水晶玫瑰”。更没听说过哪朵花能值三亿美金。
但如果这是真的呢?
如果面前这个穿T恤帆布鞋的年轻人,真的是某个他惹不起的家族的继承人呢?
他的目光在王木泽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上扫了一圈,又在青柳雅那身黑色哥特洛丽塔裙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落在王木泽手腕上——那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表,没有手链,没有任何能显示身份的东西。
但那双眼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