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南的路并不好走,不知是否是已经在将军那里挂上了名号,一路上游蛇紧追不放,几乎凡有草处,皆有窸窣声。而将军的人役使着蛇,往往很快便寻到了薛煊与周澄的踪迹。当他二人与将军的人鏖战时,往往动静不小,京城来的刺客也能寻到踪迹,雪上加霜般凑上来围攻。
薛煊与周澄且战且退,休息的极少,几日下来,时时刻刻的紧张与三天两日的力战,让二人疲惫极了。周澄本就白皙的面皮,此时净是惫怠的煞白。
薛煊心知不是办法,尽管周澄从来不怕苦,他也向来没有纨绔子弟的娇气,但无论是为下一场厮杀准备还是更好的应对定海的不明威胁,哪怕歇息半日也好。
这歇息,首当其冲的是得避开时时报信的游蛇。他们此时形容狼狈,从京城带的雄黄等物早便丢了。如何避的蛇过?
眼见得前方山中寺庙,从后身看,有一处还不算破败的主殿。
周澄自小在无为观长大的,无为观虽只有师徒三人,但遵圣上旨意,敕造的极其气派。主殿及配殿各处神像落成时,周澄都还见过。
因而她道:“神像落成日,需要装脏。”
装脏便是在神像背后胸口处,从留有的小洞那里,将雄黄、朱砂、沉香等物装入神像,为神像增添神性的仪式。
薛煊听了,尽管疲累,却仍旧玩笑道:“周仙长,道家子弟,竟要去掏神像装脏之物吗?”
初时方见薛煊,周澄多得是坦荡,而相处日久,受薛煊“和光同尘”的歪说扰乱,周澄先是脸一红,自也觉着不甚尊重。
但她毕竟是道法上天赋极高的弟子,哪怕无师,亦能自通。就像薛煊点破的俗世里亦能修道一般,极快的接受。短短怔忪过后,仍旧辩的准方向。此时她脸红过后,笃信道法自然、顺其自然,要用便是用了,归根到底于道有助,又何必拘泥于冒犯一说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