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生未料到薛煊开口是来找他麻烦的。不过他在户部为官多年,户部又掌管天下钱粮往来,他是重要之地的重要官员。文生素日里是人人尊着的,他对自己的权势威严看的极重。怎么会叫一个毛孩子随便拿捏?
跪下行礼?行的哪门子礼?
文生嘴角噙着笑,理了理袖子,亲昵的关怀道:“玄玉,凉风起了,快些回府罢。”就莫要在这儿撒疯卖痴了。
薛煊负着手,同样像看着一个不讲理的孩子,摇摇头,笑了笑,叫出了在旁扎堆看热闹的礼部官员步璁,道:“步大人,议礼那年的事情,文大人年岁大了,还请你向文大人讲上一讲。”
黄册库建的那年夏,高热难熬的。圣上在避暑园子里,曾与众臣论自周朝至今礼制,曾经言到“窥礼制则可窥见王朝兴亡”。礼制严谨森明,王权威严深重,则政令通畅。反之礼制松弛,则王权旁落分散,政令不行。
说到礼制严明一事,不仅要求百姓见到了官员行礼,官员见到了皇帝行礼。低级别的官员,见到了高级别的官员,也要行礼。
还曾令礼部将此条纳入《宏武律》之中。不过此事当时也颇有些议论,因而只同黄册库供银之法一般,下了一道手谕,便没有下文了。
初时还有些武官向高级别的文官行礼,时日久了,便不再有人提起了。
尽管无人再提起,可是步璁身为礼部官员,却是不敢忘也不会忘。
凉森森的天气里,被薛煊这样问着,步璁起了一身的白毛汗。他迟疑不知该如何作答,眼瞧着薛煊同文生的眼风又扫过,且众人的目光都慢慢聚集了过来,眼下他成了这皇城之内最抢眼的一处所在。
步璁心内将自己骂了无数次,后悔不该瞧这热闹,却只好硬着头皮一五一十的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