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童再不说话了。
正到了上元当日,刚一过午,裴翊带着阿彤来拜访。萧曜之前只元双说和阿彤约好了要一起去关灯,忽见裴翊穿着公服,不由奇道:“今日你还要去当值?”
裴翊点头:“上元夜不设宵禁,又到处都是火烛,不敢松懈。我没有家室,最适合当值,但县衙上下以往体恤阿彤年幼,今年正好你们在,阿彤也与你们亲近,就冒昧将他托付一夜。诸位受累了。”
元双上前来牵住阿彤的手,笑着答应:“裴县令太客气了。这都不打紧。我们一定会好好看顾阿彤。我看昨日起街边的看棚和花灯都挂起来了,县令也该与民同乐才是。”
裴翊回以一笑:“彻夜巡城,也是在与民同乐。连昆上元习俗和内地不大相同,不知道子语和你们提过没有。兽面准备了么?”
“早已备下了。”冯童答。
“前几日子语还在发愁借罗裙的事……”见元双露出诧异之色,裴翊轻轻笑出声,也流露出颇有趣的表情,“西北各州过上元,本地男女以互换穿着为乐……不过不穿也不要紧,戴好兽面,人流嘈杂,不会真有人取笑,只是一看就是外乡人了。”
元双忍俊不禁地接话:“哦……我听说以前京中也有此风俗,后来御史上书,将此事禁绝了,没想到连州还保留着。我有男袍,晚上出门前一定换上。”
萧曜下意识地看向程勉,还没敢想程勉穿罗裙的样子,已然察觉到他目光的程勉也看了过来。萧曜被抓了个正着,不免心虚,赶快一摇头,以示清白。
程勉显然猜出了他的心思,一扬眉,格外和气地微笑:“三郎想穿,元双姐姐肯定是乐意出借的。”
“不必,不必,大可不必。”萧曜继续摇头,“我穿肯定十分不像样。景彦不是说么,可以不穿。”
没想到众人皆一静,继而陆续露出含义微妙的笑意。阿彤刚要开口,元双抢先捂住了他的嘴,而程勉则冲他又是一笑:“那也未必。”
萧曜明知他是在拿自己取笑,还是被他的眼神震得心神一荡,忍不住回了句:“若是你想,只管问元双借,她保管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