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千岁!九千岁金安!!”
唐席火急火燎的声音重新把明泉拽回了现实中,她扭过头去看:唐席欲冲进来,却遭侍卫阻拦,于是他就在外面叩跪起来,不断地问安。
终于,迟缓的惊恐拱入了明泉心间,她好像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处境:手腕被昨夜里情人的鲜血喷溅得鲜红,身前是她伺机手刃的下一个男人,而一脸无辜跪在她身后的那一个,则是策划这一切的阴谋家。
为了这一切,她早已磨炼过许久,她自以为准备得充分而得当,然而当那鲜花装饰的舞台上歌声骤停、看台上的观众们纷纷惊语时,明泉却恍然有感,她连舞步都还没记熟,就被推到了台中央。
第九章 《万艳书 贰 上册》(9)
八 不解饮
三年一度的百花宴就这样在刺案的阴影下告终,身为承办者的唐席于第一时间被捕、受审。
而几乎在同时,诏狱向另一人敞开了它雕刻着猛犬与扫帚的大门。这人埋首向前,脚下的一条砖路被日头晒得白炽荒芜,一直通往关押詹盛言的那所小院。
詹盛言的身体恢复得不错,尽管双目已盲,一条腿也彻底瘸了,但起坐行动间已无滞碍。他刚吃过午饭,但觉今日天气甚为反常,甫入四月,却燠热难挨如溽暑。他除掉上衣,下到院子里慢慢走了一趟拳。身手当然和从前没法比,但好歹痛痛快快出了一身汗。几名太监在一边看守着他,他正待叫他们替自己揩汗穿衣,前方忽地响起了掌狱马世鸣的声音——“你们几个不消在边上了,打今儿起,公爷自有更合心的人来服侍。”
光是听见来人就足以令詹盛言提起防备之心,遑论那语调里的阴险。詹盛言没急着说什么,只抹了一把汗重重地甩去地下。高树的叶荫里,风打了一个回旋。过后,一个低缓、坚定而温柔的嗓音就灌入他耳中,“叔叔万安,侄女来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