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的回忆比他的速度还要快,已提前向着她撞来:她拖曳着裙裾来在他屋里,唐席正一人在灯底下打棋谱,他从棋谱上抬起眼,从头到脚看了她一番,似乎在审视她身上零云断雨的痕迹。
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,“三爷,您叫我做的,我都照做了。”

“顺利就好。”

“三爷,既然您原本就打算据实相告,干什么不自个儿去和凌大哥他说明白?非得我来上这么一出?”

他重重掠了她一眼,明泉猜,肯定是因为那声“凌大哥”。果然唐席紧接着就问:“以你之见,你那位‘凌大哥’是不是条好汉子?”

“当然了。为尽快扳倒尉迟度、营救盛公爷,他竟不惜舍身赴死,这不叫好汉子,什么才叫好汉子?”

“一条好汉子,却要为一个假冒的阉人枉送性命,这实情多难听。祁六有权得知实情是没错,但换个人去说、换个法子说,总归叫他好受些。”

明泉沉寂了一下,“他方才很喜欢我。”

“那就好,辛苦你。”说毕,唐席就又把眼光投回了那一本棋谱。

明泉不懂围棋,只约略知道那是一种不断盘算着如何把对方吃掉的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