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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长岁月中,无晴偶拥有了不舍与执着,不再无情。

沈初行预备了不少说辞,但出乎意料地,叶枕戈没有半句斥责。他向施明卉请罪,替织命女立碑,对自己道了谢。他讲:“为寻无垠海,你历尽艰辛,为救我,织命女以命换命,你们对我的恩情,我活着就是回报。”

他的感激是真的,可沈初行瞧不出他因此有一点儿庆幸,仿佛不堪重负累倒之人,以为能沉沉入梦却被吵了醒来,醒后发现肩头的担子更重了。

将养身体的日子,他除了待在房间,就是把做好的饭菜送往施明卉屋外,半日后又原封不动地端回膳堂。偶尔则会去祭拜织命女,什么也不说不做,像在冯媛、冯晏婴墓前一样。

唯独一次,沈初行将无垠海翻了个底朝天,才于停靠海岸,载着他们前来的木船旁寻见了对方踪影。叶枕戈斜倚船头正凝视手心的扇子,他所穿仍旧几个月前那晚的夜行衣,而扇子是他赴死时除却剑,带着的唯一身外物。

此物乃泰和城中,沈初行陪席岫拿着从赌坊赢来的钱所买,自然不陌生。

耳闻脚步声,叶枕戈视线缓缓从扇子移开,送向了他。

站定后,沈初行突兀地问道:“你相信席岫能杀掉魏寻吗?”

关于这个问题,叶枕戈并不意外,因为迟早要面对:“我相信,也必须相信,如果他失败了,魏寻不会放过他,叶家更不会保他。父亲只需说他心怀不轨、别有目的,接近我为的是借叶家之力替席温扇翻案,便能委罪于人将一切推到他身上。”

“听你之言,比起能否成功报仇,你似乎更在意席岫安危?”

拇指轻轻摩挲扇骨,叶枕戈沉默片刻,道:“报仇是手段而非目的,我希望众人获得解脱,但若因此使席岫遭遇不测,这样的‘成功’与失败无异。”

沈初行继续问道:“他比叶家重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