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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初行舒展五指圈住了他腕子:“少爷,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初行……”叶枕戈定定望向对方,“你不后悔吗……”

既未点头也未摇头,依然是没心没肺的笑,沈初行牵着他朝前走去。

然而这条“无悔归途”第三天就被一个消息阻断了。

——潼良冯家千金冯晏婴,因病亡故。

当他们马不停蹄赶到潼良,冯晏婴已入棺待葬,叶枕戈见了她此生第二面,亦是最后一面。印象中文秀的少女变得更加沉静,美丽的脸庞苍白如纸,没了一丝生气。身边站着痛哭流涕的舅舅,和眼睛红肿却漠然无泪的冯小妹,叶枕戈同样无泪,指尖轻轻碰了碰冯晏婴戴在手腕的银铃镯。

潼良下了场雪,十年难遇。

身披麻衣,沈初行走在出殡的队伍后,他熟悉死亡,却是头一次真切地感受死亡,耳闻恸哭声,仰望漫天飞舞的雪花和被风吹扬起的冥钱,心莫名一阵紧缩,连鼻端空气都仿佛稀薄了些。雪花覆满眉睫融作水珠,他收起下巴平视前方,望着叶枕戈缄默的背影眨了眨眼。

是夜,无星无月,天地一片漆黑,远离海岸的陵园听不到浪涛与鸥鸟鸣叫,唯有剐蹭耳廓的呜呜风声仿佛谁人的悲泣。

叶枕戈于墓碑前立了多久,沈初行就在旁守了多久。

少爷善言谈、巧言辞,但并非侈侈不休的人,他甚少念叨琐碎,不过问是非,比起发声更多时候则在安静观察。他被少爷观察了十年,如今立场颠倒,对方成了他观察的对象。眼泪的滋味沈初行尝过,咸咸涩涩,没有梅花香饼好吃;应翎落泪,因为丢失了翡翠戒,少爷落泪又是因为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