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马上,马上他的父王就会过来,他们相见,他父王会是什么样的神情?可会有一丝一毫的喜悦?
思及此处,淳于沉又饮下一杯酒。
时辰渐晚,宾客三三两两到场,宴会渐渐热闹起来。
终于,太监高喊了一声:“齐王殿下驾到!”
仿若等了整夜的烟火终于被点燃在天空中炸开一般,宴会场上几乎是刹那间便寂静无声,众人皆凝神屏吸全神贯注看着入口,候着保卫他们安宁的大周战神。
来人身着鸦青如意祥云暗纹长袍,腰间坠四爪龙纹璎珞翠玉牌,眉眼凛冽如刀,步履快而稳健,由宫女带领,目不斜视地端坐在了淳于沉身侧。
淳于沉死死盯着他,励志要看穿他的背脊一般。
他知道,就是他了,淳于朗,他的父王,尊贵的齐王殿下。
淳于朗和他想的一模一样,一样的威武不凡,一样的坚毅沉静,肩背宽阔顶天立地。
只可惜,淳于朗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,连半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。
淳于朗这样的英雄,一辈子受人景仰。像他这样的注视,他这一生不知道见过多少,哪怕他是他的儿子。
不,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他是淳于沉,他和淳于朗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液。
十五年了,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见到他,淳于朗他不能,他不能这样对他。
众人皆向淳于朗行了礼,而后各自坐下。
淳于沉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小太监在拼命拉他的衣角。
他知道小太监在暗示他去敬酒,父子阔别多年,第一杯酒自然应该是由他来,不只是小太监,下面所有宾客都在等着他的这杯酒。
松苓酒香浓烈,刚从酒壶中到出半盏就有松木熏香夹杂醇厚的酒香涌入鼻尖。
果然是好酒。
淳于沉端上酒杯几步到了淳于朗面前,垂首低眉声音恭敬:“儿臣淳于沉敬父王一杯,祝父王”
淳于朗没有抬眼,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随意打断他的祝词一饮而下:“好”
再别无他话。
难道,淳于朗竟然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肯吗?
他不信。
淳于沉拿着酒杯的手颤抖起来,他竭力稳住呼吸,又倒了一杯酒,高高举过头:“儿臣再敬……”
“不必!”淳于朗将酒杯一搁,敛眉不悦,多年战场上说一不二的气场显露出来。
淳于沉顶着额头上的汗液咬牙继续:“儿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