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程叙白一时语塞。
阮棉正在气头上,憋了一年的情绪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几句带过,“程叙白,承认吧,你根本就是懦弱,你恨我你也不敢说,程叙白,你他妈就是个懦夫!”
程叙白听着阮棉的哭声,一整颗心坠得生疼,他颓然地蹲下身,声音变得粗哑,“是啊,我恨你,那又能怎么样?”
阮棉的泪水再也止不住,愤恨地捶打了一下墙面,痛哭流涕起来,“程叙白,我求你……求你……”
离开我吧。
后半句,四个字,阮棉怎么也说不出口,像一块石头一样哽在喉咙处,她每哭一声,那块石头就往下一寸,最后连喘息都无法喘息。
程叙白知晓她所有的欲言又止,因为了解,才会痛苦,喜欢又能怎么样,真正阻隔两人的从来都不是喜不喜欢。
而是那份被他们封存的丑陋情感。
他以为一年的时间足够将那份埋怨冷却,却没有想到正是因为太喜欢,另一种情感才会被无限放大再放大。
程叙白知道,他是时候离开了。
“如果没有一年前……”阮棉呜咽着发问。
程叙白出声打断,“阮棉,你知道的,我向来不会回答这种假设性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阮棉终于止住哭声,只是任由眼泪在脸颊上缓缓淌下,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我会尽快。”
“嗯,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在电影《触不到的恋人》里有这样一句话,在这个世界上,有三样东西无法掩盖——咳嗽,贫穷和爱,你想隐瞒,反而欲盖弥彰。
爱一个人藏不住,恨一个人同样也藏不住,若爱和恨同时加注到了一个人身上,那那个人本身就是可怜的。
*
天阴雨连绵,乌云一层盖过一层。
阮棉一早起来,程蓁蓁就不在,怕是一夜未归。
难得的周末,家近的同学都纷纷收拾东西回家,宿舍里又是空空荡荡,只留她一个人。
她简单洗漱完,坐在阳台处发呆,对于即将到来的种种浑然未知。
枕头下的手机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,程叙白捏攥着手机,眼里已经溢出了火花。
雨丝带着哀伤,飘入了少女的眼底,温度一如少年唇边寡冷的笑,雨下得安静,阮棉的心慢慢安稳下来,却突然被一声巨响吓得回神。
她猛然回头,只见程蓁蓁跌跌撞撞走了进来,脸上没有血色。
阮棉忙走过去,“怎么了?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