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岸踩着拖鞋,在原地转了半圈,才想起问:“这不是怀恩的电话吗,你怎么拿着了?”
“刚一块儿聊天呢,你就打来了。”姚见颀用指灰在粉白的窗台上画画,“他去上晚自习,把手机给我了。”
纤细的黯尘勾画出一尾墨迹,姚见颀语调浅佻:“要不,把手机还他?”
“去你的,别来这套啊。”姚岸比了个他看不到的握拳手势,又说,“这么有空,怎么连条消息也不舍得回?”
“有吗。”姚见颀装傻,“没看到吧。”
“我信你个鬼。”姚岸牙痒痒,“又溜你哥呢?”
“没骗你,”姚见颀说,“确实没带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带?”姚岸不依不饶。
“为什么啊……”姚见颀沉吟道。
姚岸听他像是回避,没再逼问,单手抓住栏杆翻上床,钻进蚊帐里,一连串动作下来,找不到出口的懑懑已经被强行按捺。
他替姚见颀找好台阶:“高中那么忙,忘带了......也没关系。”
姚见颀却回他:“我故意不带的。”
“???”
这还能忍?姚岸一拍床板,刚准备教训,姚见颀又轻哝地说:“我不想和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马马虎虎的,还不在一个时间段。想等回家了再打给你,这样就能好好地跟你说话,说久一点。”
姚岸一腔训话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呛得慌,他甚至咳了几声,不知道姚见颀何时这么能言会道了。
“……你说话干吗大喘气。”姚岸攥着手机。
姚见颀挑动指尖,勾勒出一记飞飏的尘墨,道:“没有啊,我那么真诚。”
姚岸满不在乎地“嘁”了声,躺进枕头里,却是心满意足。
“哥,你有挂蚊帐吧。”姚见颀和他闲聊。
“你不是特地叮嘱了嘛。”姚岸扯了扯白色的帐帘,“我们寝四条汉子,就我挂一床蚊帐,还是蕾丝边的。”
“买的时候光注意尺寸了,你别嫌弃。”姚见颀笑。
“不嫌弃。”姚岸说,“我每天拉得严实实的,还给系个蝴蝶结呢。”
姚见颀合意地说:“那就好。”
俩人又聊了许久,直到艺术楼上缘的天空色阶一级级转暗,窗户变成了一面面镜子,姚岸那头的整点钟声和姚见颀这头的下课铃声奇妙地重合,才互相道了再见。
“女朋友?”
甫一拿下电话,吴用希就抛来一句。
“不是啊。”姚岸盘坐起来。
“别骗人了,笑那么开心。”吴用希满脸的揶揄,“现在还咧着嘴呢。”
“?”
姚岸将手机的黑屏转向自己,看见里头有个人,笑得委实灿烂。
展星早洗完了澡,在椅子上坐等头发风干,听了也来凑热闹:“你这是攻略前任了还是下一站幸福了?”
“你再叫?”姚岸掀起一边帘子。
“别藏私啊姚岸。”周桓举着两个20kg的哑铃,却不耽误吃瓜,“分享分享呗。”
他们四个虽然认识不久,却是臭味相投,才几天就没包袱地厮混到了一块,隐私都谈不上,区区八卦更是没必要分个你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