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人赏识他,称赞他,他们说,可否让我也见一眼这个天使?
他把见颀带到众人面前,让他的作品被众人的眼光夸饰,然后,他惊讶地发现,那是连他也收获不到的,眼光里的欲望。
顺理成章地,故事理应这样,艺术也理应这样,他去繁就简,把一块花毯举在见颀面前,上面有西班牙风格的图案,虽然符合他的灵感,且无比熟悉,但他忘了在哪买的。
“要裹这个吗?”见颀问他。
“只裹这个。”
见颀眼前的景物晃了晃,好像被这床毯子往下扯,扯进地里:“我、我不懂。”
蔺书忱帮他脱掉上衣,长裤,举着他的脚踝时,发现要比想象中细瘦很多,但他接着说:“就这样,稍微遮一点。”
毯子粘着见颀的皮肤,上面长着看不见的小球,好像在小口地吃他。
“可是……我想穿衣服。”见颀瑟缩在毯子里,用脚去蹭地上的衣物。
蔺书忱把它们捡起来,扔开。
他的影投在见颀的瞳孔上:“宝贝,不要让爸爸失望。”
失望像两个秤砣砸在心口,那么,他要收回他的许诺和爱么,见颀想,收回他审视的关注和目光,对待自己像待一件弃置的物品。
这样的话,自己就会挨饿了,会独自默数生日的最后几秒,会变得一无所有。
“我不想……”见颀垂下眼睑,“让你失望。”
没说出口的那部分,是蔺书忱熟知的默许的意味。
沉默点燃了他的狂热,他抱着见颀原地转了一圈,温柔地说:“我就知道。”
现在他开始去芜存菁了,拉上窗帘,让白天变成最深的夜,他像一个指挥家在一扬一抑中摆布他的乐曲。
那乐曲的载体是见颀。
他给他看《沉睡的维纳斯》,看《达娜厄》和《持花篮的女孩》……他说从古希腊开始,赤裸就是一种汲汲以求的美,现在他把他变成黑白影像,是更为隽永的画布,“多么庆幸啊”他说,“我们不会被美排除在外。”
所以我穿越来越短的衣料,匪夷所思的布景前,背部仰成难捱的弧度,怎么,臀部也要?你把我的头发弄乱了,项链上的浆果垂坠在胸前,我的皮肤把它烘热,你在我的眼里滴满了眼药水,它流出来了。沿着对角线走,你说,叉腰,绷直。我被坐垫绊倒了,你捉住那一刻。光源上罩着床单,更柔和了,它穿得比我还多。你点亮烛光,让我背着它,嘿,这是我去年的生日蜡烛,有奶油味,旧的身上淌过新的泪水。
而你说,我的宝贝。
第61章 童年:醉鬼
“我和他们是一样的。”
见颀颤索着,把雪茄碰到了地上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地毯上已经燃出了一个洞,散发着苦焦味,但蔺书忱没有去捡,他说,“你和他们是有区别的,就像雪茄和香烟也是有区别的。”
“他们,他们的表情很痛苦……”见颀呜咽,“油画里不是这样。”
“因为他们不是艺术,只是工具,为了满足需要。”蔺书忱极其耐心地向他解释。
他抱起见颀,走到卧室里,把花梨木的床头柜拉开。
“看看吧。”他随意挑一张照片举在见颀的眼前,“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