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,你怎么不作声啊。”姚岸忙把人放到地上,往他头顶的毛上呼噜了一下。
姚见颀转身背对着姚岸,不露声色地捂了捂肚子。
适才他的腹部一直抵在桌沿上,久到有些反胃,有些吃痛。
但他一个字也不说。
姚岸的脑中持续着喧嚣,又杂乱,还有一丝不明的亢奋穿梭其间。
但是这喧闹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,姚见颀始终背对着他,与他的热闹隔了一层屏障。
他知道,姚见颀沉静的时候居多,但这会儿,他却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静,连耳根的那点热也随之凉却了几分。
“见见?”他对着姚见颀的背影喊了一声,这回是有意识的,有些既要逗他又讨好他的意味。
虽然他也不清楚讨好的由头是什么。
姚见颀走到床边,把那五个沙包掬起来,又放下,从始至终地沉默。
这沉默一直绵亘到了冬天。
第27章 一路的山水
冬天是适宜靠近的。
层叠的衣服穿在身上,肉体给埋藏了起来,让位了,心却开始活络,蛮横而原始地呼嚎着,要在另一副躯体里撞见同样的滚烫。
借别人的身体来温暖。
姚岸和余舟遥就是在这种季节的气氛里在一起的。
不晓得是谁先在门口等的谁,总之有一人在等,等对方到了身边,才自然而然地跟上。
余舟遥每天会给他带同一款巧克力,说是在香港的叔伯寄过来的,她自己舍不得吃一块的,非要姚岸掰下一半,她才肯尝她那另一半。
余舟遥的马尾留长了,落在姚岸的笔袋上,姚岸就用钢笔卷起来,寸寸黑色又流落出去。
他们会一起对英语选择题的答案,余舟遥总是一列的勾,姚岸总是一列的叉,考试的时候,她总要给他放水的,不管他要不要。
他们一起逃了体育课,趁保安打盹的时候,跑到门卫室看连续剧。
她来月事的时候,他帮她挡着书包,看见她红着鼻子拿卫生棉,他也不好意思起来。
……
他们在一起,落了大多数人的意料之中。
羡慕当然有的,郎飒女貌,可不就是佳话么,心痒归心痒,是绝不嫉妒的。
也不敢呐,怕被打。
这个冬天好像没往年那么冷了,安定村的看官和主角都是心满意足的。
至于村外的,远在他方的事和人,那毕竟是他方,管不到的。
“又走神了?”
铅笔末端的橡皮柔柔地抵在他的颊上。
阁楼里开着暖人的空调,姚见颀没回头,望着方窗之外。
蒋淙并不见怪,打从她来教姚见颀学画,两个人的交流几乎只处于线条、阴影和色彩。
“嗨,我叫蒋淙,你可以喊我淙。”每次见面她都要对姚见颀重复一遍,今天也不例外。
当然,得到的回应也是毫无例外的。
她将头发绾起,铅笔作簪,蹲下身,和他处在了同一平面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蒋淙一边问,一边欣赏她目力能及的景色,比对着他与她所见的大同,那是隆冬的一脉寒江,岸边的芒草枯萎了,覆一层严霜,铄着天上没有的光亮。
“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