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龙纹的靴子在眼前一闪而过,又渐渐行远,而门开之前,那带了几分凌厉的声音忽然再次和缓下来,像是家中长辈在说些体恤小辈的话,安宁得仿佛方才的对话并未发生过。

“带了些东西给你,在前厅,待会儿去看看吧。”

……

圣人的面色并不好看,即便书房内的交谈不曾有第三个人听到,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圣人离开东宫时那不加掩饰的压迫之感。

李裴在偏殿只待了半刻便听身边仆从道圣人已经离开了。

从始至终没有召见他,也没有与他交代半句话。

前所未有,蹊跷至极。

李裴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古怪之感。他为熟睡中的阿肥掖好了被角,吩咐了殿中老嬷几句后便要朝着书房去,却再次被传信的仆从唤住了。

“圣人赐下的东西还摆在前厅,殿下要如何安置?”

李裴脚步一顿,“赐的什么?”

“似乎有件紫色的官袍,鱼符,还有些书卷什么的。”

官袍鱼符……李裴忽然记起,明日便又是大朝会了。自福南音回京,不面圣不受诏,听不到朝野坊间的流言攻讦,住进东宫避世偷得的三日闲,终要结束了。

李皎仍没有半分下落。

积攒了三日的浪头,究竟是会慢慢平息退潮,还是蓄足了力狠狠拍下……

“衣服叫人洗好熨干了,送到寝宫。”

今日他与福南音实在是起得太晚,如今已经过了阳光最好的时辰,余温渐渐散了,风也冷下来。从偏殿到书房几步路,李裴怀着心事,步子便慢了,竟走了半盏茶那么久。

可即便那么久,当他跨了门槛进到书房中时,福南音仍是跪着的。